可他站起來的那一刻,整個洞穴的幽光似乎都在往他身上聚攏。
“你的血裡就有了它的力量。”他說,
“我隻需要一點點——隻需要你的一點血,滴進這枚琥珀裡,滴進那個沉睡的紋路裡——她就能活過來。”
“就和她睡著的時候一樣。”
“就和我推開門、看見她倒在縫紉機前的那一刻一樣。”
他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。
那平靜之下壓抑了太久的東西,終於裂開了一道縫。
從那道縫裏,漏出來的是——
是痛。
是悔。
是三千多個日日夜夜,每一次閉上眼睛都能看見的那一幕。
是那個滿頭白髮的女人,彎著腰,湊在昏暗的燈光下,一針一線地為他縫製棉衣。
是她困了也不肯去睡,揉揉眼睛繼續做。
是她頭低下去的那一瞬間,針尖沒入太陽穴的那一瞬間——
是她手裏攥著的那件棉衣。
那件他永遠沒能穿上的棉衣。
畫麵裡,吳協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久到溫嶼諾幾乎以為畫麵定格了。
然後,吳協說了一句話。
“老烊。”
“你媽如果還活著,她願意你這麼幹嗎?”
老烊的身體僵住了。
畫麵,戛然而止。
像一塊幕布被猛地扯下,像一麵鏡子被砸得粉碎。
洞穴還是那個洞穴,青銅樹根還是那些青銅樹根,地上的苔蘚、空氣中的幽光,一切都和方纔一樣。
唯獨那畫麵,消失了。
王胖子愣愣地盯著那根青銅樹根,手還保持著拍它的姿勢,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。
然後他一屁股又坐回地上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完了——”他一疊聲地唸叨。
“天真這小子要出事!老烊那瘋子要拿天真祭什麼琥珀!
他媽的我就說那老烊不是好東西,從見第一麵我就知道他不是好東西——”
他猛地爬起來,往四周亂看,像無頭蒼蠅一樣:“他們在哪兒?這地方在哪兒?咱們怎麼過去?
我操,天真要是出什麼事,我怎麼跟三爺交代?他媽的——”
他越說越快,越說越急,到最後直接原地轉起了圈。
“胖子!”溫嶼諾一把按住他,“冷靜!”
“我冷靜個屁!”王胖子甩開他的手,眼圈都紅了。
“那是天真!那是咱們的天真!他被人當祭品了你讓我冷靜?!”
張麒靈沒有說話。
他隻是低著頭,看著那柄落在地上的古刀。
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彎腰,撿起了那柄刀。
刀身入手的一瞬間,他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那刀,比方纔輕了。
輕得不像一把千年的古刀。
他把刀翻過來,看向刀柄內側——
那裏,刻著兩個字。
很小。
小得像針尖刻出來的。
但他看清楚了。
那兩個字是——
“等我。”
張麒靈的眼眸驟然眯起。
他沒有說話,隻是把刀收進了腰間。
然後他抬頭,看向洞穴深處——那枚硃砂消失的方向。
“走。”
就一個字。
溫嶼諾看著他:“你知道路?”
張麒靈沒有回答。
他隻是抬步,往洞穴深處走去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