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裏已經開始盤算,等離開時,一定要留下一筆足夠豐厚的錢財,既作酬謝,也算是為這善良卻困頓的山村盡一點心意。
然而,就在這氣氛似乎因達成一致而稍稍緩和之際,一直縮在角落陰影裡的老烊,卻忽然抬起了頭。
他的動作有些突兀,油燈的光芒照在他臉上,映出一種複雜的表情——那裏麵有關切,有憂慮,但更深處,似乎還藏著一絲……警惕?
他的目光飛快地在李健臉上掃過,又迅速垂下,隻是放在膝蓋上的手,不自覺地握緊了。
這小動作沒能逃過老村長的眼睛。他拿著煙桿的手微微一頓,目光如電,再次落在老烊低垂的頭頂和那身格格不入的陳舊獵裝上。
一種模糊的熟悉感,夾雜著久遠記憶裡的某個身影,在他心頭閃過。
他皺了皺眉,但最終什麼也沒說,隻是將疑問壓回了心底。
這後生……到底是誰?
這場跌宕起伏的晚餐,終於在一種各懷心思的氛圍中結束了。
窗外的夜色濃如潑墨,山風呼嘯著掠過屋脊,帶來遠方山林深處模糊不清的嗚咽。
李健默默收拾著碗筷,動作有些沉重。
王胖子幫著搭了把手,嘴裏說著客氣話。
吳協還在為明天的行程而隱隱興奮,小聲和溫嶼諾討論著可能需要準備的細節。
溫嶼諾一邊應和,一邊留意著老烊。隻見老烊悄無聲息地站起身,對老村長含糊地說了句“多謝款待”,便逕自走向門口,似乎想立刻融入外麵的黑暗。
“老烊兄弟。”溫嶼諾叫住他,語氣平和,“明天一早出發,別忘了。”
老烊背影僵了一下,沒有回頭,隻是低低“嗯”了一聲,拉開門,迅速消失在夜色裡。
那背影,竟有幾分倉惶………
老村長望著重新關上的木門,沉默地抽著煙,良久,才對溫嶼諾他們擺擺手:“客房收拾好了,就是簡陋些。
早點歇著吧,明天……路不好走。”
這一夜,山村格外寂靜,但在這寂靜之下,卻彷彿湧動著無數暗流。
吳協躺在硬板床上,輾轉反側,腦子裏一會兒是山洞裏瘋子癲狂的囈語,一會兒是村民們描述的慘烈景象,一會兒又是對夾子溝深處未知的想像。
王胖子倒是心寬,沒多久就響起了鼾聲,但眉頭偶爾會皺起,像是在夢裏也在掂量著什麼。
過了一會兒,吳協實在睡不著閉目養神,呼吸均勻。
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,將所有線索——李老桿、青銅樹枝、瘋掉的李偉、老村長的講述、老烊的異常、即將到來的嚮導李健——像拚圖一樣反覆排列組合,試圖勾勒出更清晰的輪廓。
而在村子另一頭,那間借住的小屋裏,老烊和衣躺在炕上,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很大。他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,手不自覺摸向懷裏某個硬物(那截青銅樹枝?),身體微微顫抖。
李健……村長的兒子………他為什麼要答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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