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黑驢蹄子
徐楓攤攤手，嘴角微揚：“可剛才沒人提‘黑驢蹄子’四個字——你又是從哪兒聽來的？”
這話不假。見過驢的多，能一眼認出蹄子的少；不細辨紋路，那玩意兒跟馬蹄子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“本想套你話，反被你繞進去了……不過，答案嘛，我偏不告訴你。”
雪麗楊下巴微揚，頸線綳出一道清冷弧度，唇角輕翹，轉身便走，裙擺掠過風沙。
“鷓古哨的後人，搬山道上的真傳。”徐楓望著她背影，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見，“果然不好糊弄。”
眾人聚在井沿，徐楓俯身朝下望。
手電筒光刺破幽暗，照在水麵泛起一點晃動的銀斑——粗估下來，井口到水麵，少說也有十五六米深。
他扭頭對正搓繩結的楚建道：“打個雙保險活釦，下墜更穩當。”
“得嘞！”楚建應聲，手指翻飛。
胡巴一蹲在一旁反覆查驗裝備。哪怕底下連著水脈，也無人敢鬆半口氣。
除卻防毒麵罩、強光手電筒、銅哨、工兵鏟和匕首外，還有胖子偷偷掖進去的黑驢蹄子和一枚黃銅摸金符。
探路本不用太久。胡巴一隻是速降確認有無古墓痕跡，不到十分鐘，已攀繩而上。
陳教授他們連氣都沒讓他喘勻，圍上來七嘴八舌追問井下情形。
這正是徐楓向來避做先鋒的緣由——太聒噪。
等胡巴一說完，陳教授立馬接茬：“石門後頭未必是陵寢，極可能是條秘道。自古以來，哪座王陵會修在枯井旁邊，還留一條這般邪門的暗道？”
說實話，連徐楓都暗自點頭——陳教授確有兩把刷子，單憑幾句描述，便已推得**不離十。
王胖子當即挺起胸脯：“管它通向閻王殿還是藏寶洞，與其在這乾瞪眼，不如把我吊下去，撬開石門，一瞧便知！”
他早按捺不住了，巴不得趕在考古隊員下井前獨自溜進去，好東西先攥進自己兜裡再說。
胡巴一毫不留情地潑冷水：“胖子，你省省吧！你這身闆太壓秤，繩子要是綳斷了，我們還得跳下去撈你。”
“嗯，胡哥說得沒錯，胖哥您就守上頭吧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誰曉得底下水多深？又藏沒藏著活物？”
之前在崑崙冰川那趟，他們就在地下暗河裡撞見一頭遠古蠑螈，差點被它當點心嚼了。
“胖爺我又沒啃你們家祖墳裡的供飯，憑啥全拿我開涮！”王胖子嚷嚷得臉都漲紅了。
大夥兒憋著笑，又編了副繩梯——腳有踩踏處，撬門纔不打滑。
等胡巴一在下方吹出三聲短哨，雪麗楊立刻開口：“我和徐楓先下去。石門後情形不明，王先生行動不便，真有狀況，我們倆足以應對。”
王胖子：“？？？”
我怕不是在演默劇，連台詞都沒念，就被當場點名出局。
他嘴都沒張，硬是捱了一記無形冷箭。
徐楓點頭應下。幹這行這麼多年，還沒真正鑽過古墓，說出去都丟人。
底下這墓雖不起眼，但頭回摸進墓道的滋味，他得先嘗個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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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順著繩梯滑落，在胡巴一穩穩托扶下，輕巧落在石門前。門內是條磚砌甬道，規整寬闊，四壁齊整。
“稍等。”雪麗楊遞來兩粒藥片，“防缺氧的。”
這就是裝備黨與素人黨的分水嶺——胡巴一的家當，一把工兵鏟加個黑驢蹄子；
雪麗楊卻像揣了個百寶囊，稀奇古怪的物件總能從包裡翻出來。
三人反覆查驗，確認無機關暗弩，這才招呼陳教授等人陸續下井。
除楚建和安麗滿外，八人魚貫而入，向前推進五四十米，接連穿過兩道石門，終於停步。
眼前這扇門封得嚴絲合縫，門麵浮雕著從未見過的異獸，縫隙全用鞣製過的獸皮密密糊死。
郝愛果雙眼鋥亮，哪怕罩著防毒麵具，也能看出他眉飛色舞，活脫脫一個盯住糖罐子的小孩。
“得先把獸皮揭了才能進去。”徐楓話音未落，已抄起平鏟上前剝離，看得兩位老教授眼皮直跳。
好在他手法老練，獸皮完好無損，否則兩位教授怕是要心疼得跺腳。
最後一道石門轟然洞開，一股刺骨寒流猛地撲出。
地底本就陰冷，這風卻像冰錐子紮進衣領，彷彿有人貼著後脖頸呼氣，眾人齊刷刷一哆嗦。
胡巴一條件反射般伸手探向褲兜——那裡揣著要緊玩意兒。
等了半晌，四下靜得隻聞呼吸聲，他才悄悄鬆了口氣。
“都打起精神。”胡巴一低喝一聲，第一個邁步踏入。
門後是間闊敞乾燥的石室，長寬約六七十米，高近三米，八個人站進去，仍顯空曠。
可這屋子，寬是寬，卻絕不空蕩。
手電筒光掃過去，滿地白骨森然堆疊，幾乎無處下腳——縱使全是獸骨，也叫人脊背發緊。
就在此時，葉一心突然失聲尖叫。
眾人渾身一激靈，齊齊扭頭，隻見她手電筒光柱正死死釘在一處。
那兒豎著一排木樁，每根樁頂都捆著一具風乾的人屍，皮肉緊貼骸骨，空眼窩直勾勾朝前。
明明沒風，那些屍身卻似在微微晃動。
緊接著，“啪”一聲輕響，木樁頂端倏地騰起一團火苗，赤紅跳躍，映得人臉忽明忽暗。
王胖子牙齒咯咯打顫：“老胡，不是說盜墓麼？咋變成鬼點燈了？”
他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是貼著胡巴一耳朵說的，旁人根本聽不見。
當然，大家注意力全被那些枯槁屍身吸走了。
陳教授摘下防毒麵具，沉聲道：“別慌，這是古法引火術——用白磷塗在燈芯上，燃點極低，遇空氣自燃，再燎著燈油。”
“我倒不怕，就是……嘖，太瘮得慌了。”王胖子梗著脖子強撐，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，惹得徐楓差點笑出聲。
胡巴一跟他熟得穿一條褲子，立馬揭短：“不怕？你嗓音都劈叉了。”
既然火能燃，說明空氣流通，氧氣充足。見陳教授摘了麵具，其他人也紛紛扯下——這玩意兒捂久了，喘氣都像拉破風箱。
“真沒想到，滿地都是屍骸，非但沒腐臭味，反倒飄著一縷幽幽冷香。”徐楓剛擡手想摘防毒麵具，葉一心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，他指尖猛地一頓，懸在半空。
原劇情裡，考古隊探了一圈，平平安安就上去了，壓根沒出什麼岔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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