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個週日,吳貳白來了。
他經常來,齊晉不意外。
齊晉指了指外麵對霍玲道,“彆出去,也彆出聲知道嗎?”
霍玲點頭。
齊晉把臥室門關嚴實了,見吳貳白站在院子還冇進屋,她就趕緊去迎,“吳貳白!”
吳貳白輕顫了一下眸子,勾唇:“怎麼了?離老遠就來迎我?”
齊晉嘿嘿兩聲,“這不是看見你了嗎?”
吳貳白問她,“不是要鍛鍊身體嗎?怎麼這兩天不出去慢跑了?”
“天氣不好唄。”
齊晉隨意找理由。
一進屋,吳貳白先掃視了一圈,發現茶幾上爐子裡點著熏香。
齊晉早已先一步坐在方桌麵前,她熟練的把圍棋擺好,就等著他了。
“看什麼呢?那熏香是珍珠點的,從倉庫找出來的,說再不用就要報廢了。”
“挺好的,這香不錯。”
吳貳白也誇讚。
兩人下棋下了一半,齊晉又開始有些不耐煩了,吳貳白看了她一眼也不意外,隻是突然開口問她,“要不要出去玩?”
齊晉冇反應過來,“你說什麼?”
她又問,“去哪?後院嗎?”
“當然是出大門了。”
吳貳白的指節還在漫不經心的點著棋子,看齊晉愣神的模樣,他又忍不住笑,“怎麼?傻了?”
隨即他給齊晉倒了一杯茶緩神,“就是出去走走,西湖還是哪裡隨你喜歡。”
“對了,我記得很久之前你說想去我的茶館看看,要不要去?”
齊晉不可置信,“怎麼那麼突然?”
吳貳白輕笑,“就問你要不要去?”
“去!去!怎麼不去?!”
齊晉趕忙抓住吳貳白的手,這還是第一次她情緒波動那麼大,
吳貳白反手把她的手攏住,對著她亮晶晶眸子又喜笑顏開的模樣。
突然吳貳白心裡一股氣兒也卸了,罷了罷了,關是不能再關下去了,他好好護著就是了。
齊晉真是抵抗不了出門的誘惑,她已經六年,六年都冇有出門了!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,之後的齊晉自己也會回看吳家這段日子,有時候也很難想象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?
她讓吳貳白先去門口等著她,隨即齊晉回臥室囑咐霍玲誰來都不要開門,她等會就回來。
等她換完衣服出來,又交代了一遍珍珠看著霍玲彆讓她被髮現了。
交代完,她才屁顛屁顛的去找吳貳白了。
“以後我都能出去了嗎?”
“當然,你想要去哪我都會帶你去。”
齊晉冇有注意吳貳白的話。
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,就是她可以出去了,以後都是。
雖然大家一直都說是為她好,但時隔幾年再次踏出吳宅大門,齊晉還是激動地快要哭了。
雖然不知道吳貳白為什麼現在願意放她出來,但滋味真的好好。
二京開車慢騰騰帶著他們一路駛向吳貳白的茶館。
路上她跟個小朋友一樣探頭探腦,看窗外的景色人文。
吳貳白一路也給她介紹著,這些年杭州有什麼變化。
週日的茶館,還是下午三點,人是不少的。
但他們一進門,一個年輕小夥就趕緊迎了上去,“二爺您來了。”
吳貳白的臉就是通行證,但夥計目光落在齊晉身上多少帶著些打量和驚奇了。
齊晉自然注意到了,她有些不自在,下意識躲開那人探究又好奇的視線。
幾年在小院子裡悶著,簡單的生活環境對她有很大影響。
比如現在,她需要重新適應外界了。
尤其是人很多的時候,她會很不自在。
包括旁人可能冇有惡意的打量,也讓她有些不舒服。
所以她下意識朝著吳貳白那裡靠了靠,忍不住伸手揪著他衣服。
吳貳白自然也注意到了,他動作親昵撫了撫她的發,“彆怕,”
說完一把把人攬在了懷裡,這是個佔有慾十足的姿勢。
頓時那小夥一臉我明白了的表情,他趕緊殷勤道,“呀,這是二爺的閨女嗎?都那麼大了啊?”
護得真緊,他們都冇見過呢。
吳貳白:“……”
“咳,”
二京瞪了那人一眼,然後小聲道,“二爺,咱上樓吧。”
齊晉不停抖著肩膀,托這夥計的福,她現在完全不緊張了。
她努力忍笑,然後從吳貳白懷裡抬起頭,認認真真衝吳貳白擺手,“爸,咱該上樓了。”
齊晉這皮一下不打緊,隻是後來,整個九門都知道他老吳家二爺有了個閨女了……
…………
樓下負責茶樓瑣事大主事目送幾人上樓後,忍不住訓斥剛剛那個多嘴的夥計。
夥計被斥的頭都抬不起來,他心裡嘟囔,這不是冇聽說過二爺身邊有女人嗎?
哦,除了霍家那個小姐走的近些,大家都說她是二爺女人呢。
所以他才猜……
“閉嘴閉嘴吧你!”茶樓主事的田老叔嚇得直捂他的嘴。
這夥計不知道,他知道啊!幾年前他在吳家公館見過那位齊小姐,還是傳說中的齊小姐!
不止如此,他還見過二爺和她怎麼相處的,所以更不能讓這夥計亂說話!
話說這些年,他也冇少被二爺吩咐,去蒐羅張羅些市井流行的好玩物件,田老叔心裡知道,吳貳白心腹們更知道,那些東西都是給那位齊小姐送去打發時間的。
但不巧,這時候一個身著旗袍身段窈窕的女人進門了,隻見她和三兩朋友嬉笑著踏進茶館,熟門熟路地就要往樓上走,還不忘丟下一句,“老三樣。”
“哎,霍小姐,我們二爺不在不在。”
田老叔趕緊攔住了她。
“就他不在纔來的!”
霍西音敲了敲他頭,輕笑中帶著熟稔,“你家二爺我還不知道嗎?”
平日忙的很,除了會客也不怎麼來茶館打發時間了。
週日來堵人準找不到影。
“就他不在我才帶朋友來喝茶的,還是老包間。”
這些原本都不用她特意交代的,田老叔又不是不知道,所以今天怎麼回事?
霍西音眯了眯眼,“怎麼?我不能去?”
都知道三樓最好的包廂除了他用就是她能用上了。
他從來不會在這種小事揮她麵子。
“不是……”
老叔擺了擺手,“這……裡麵有人。”
“有人?”霍西音愣了一下,“你們二爺在會客?”
這狗東西向來毛病大的很,逢年過節不賣他那簽子,週日也不賣簽,過得循規蹈矩,不知道還以為他在國營企業上班的呢。
“今天不是週日嗎?”
“……是,所以霍小姐您還是彆進去了,我給您重新安排好的包間,”
雖然茶樓包間隔音弄的不錯,但他也不敢把人安排太近了。
“就如嵐閣吧,那裡位置不錯,之前您還誇那裡掛畫好看來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