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羽問他,哪裡能藏人的時候,他第一反應其實不是“氣眼”。
而是棄屍溜道,俗稱“滑肉槽”。
地方在墓地西側,被一塊可活動的雲母磚蓋住,寬兩肩、高一米,傾斜向下,內壁嵌滿光滑銅葉,人在裡側隻需蹬一腳就能滑走,是很小但很隱蔽。
這裡的磚麵與其他地板同紋,要不是在附近留著好像是他自己做的記號,可能他也不會發現。
他推測,應該是還冇失憶前的他來過這裡並且在這裡短暫躲過一段時間,才留下了這個記號。
所以齊羽問起來的時候,他第一反應就是這裡,推開磚塊幾乎無阻力,滑到底後井壁有橫凹槽,可攀住,駐在半空停身,可以等確認安全再返上離開。
於是他把揹著小姑孃的齊羽帶到了此處,給他指了指這個地方。
他發現的,這裡很安全,他用眼睛真誠的告訴他。
但齊羽很笨,冇有發現他的意思,隻是蹙著眉盯著磚頭口。
完全冇有猶豫問他,“還有冇有其他地方?”
他沉默。
齊羽看了他一眼,歎氣,手動了動把背後的人固定幾分才道,“囡囡她冇有學過縮骨功,更不能長時間手腳支牆停在半空中,這裡不行。”
聞言他側了側頭,對啊,他忘了這個小姑娘和纔出生的小雞崽子一樣脆弱。
所以他還把麒麟竭都餵給了她。
因為他不想她那麼容易死。
至於為什麼?
他不清楚。
可能看她給了她一個蘋果?還是給他包紮過傷口?
反正他不排斥。
於是他領頭,帶著齊羽又去了另一個地方,就是“氣眼”。
直徑不足半米,垂直向上,大約五六米深。
是古代墓地完工後古匠賜死以及死人的拋屍處。
井口被銅鏡反射麵遮住,鏡後是空的,鏡麵映人影,外看隻覺是完整壁板。但不是十足十安全的地方,隻要有心人,不一定發覺不了。
可能齊羽也知道這一點,於是他對著他請求,“你是張家人,他們估計比誰都想要你,外麵危險乾脆你也彆出去了吧,幫我個忙,保護她。”
他抬眼,靜靜看著齊羽。
齊羽麵對著他,眼鏡片下方是祈求的目光。
他見過很多人用這種眼神看他,尤其是性命攸關時刻,都這樣看他。
“可以嗎?”
但他看了眼他懷裡的女孩。
他還是點了點頭。
齊羽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。
接下來時間他們就是靜靜等女孩醒來了。
但等人醒了過後,齊羽就把人直接推井裡了。
這突如其來的一下,也驚住了一直旁邊默默觀察這對兄妹的他。
當時他下意識就要下去撈人。
但齊羽拉住了他,聲音意外的平靜,“彆去,”
他不解了,他側頭見齊羽閉著眼,似乎不忍。
他又垂頭凝視倒在一堆屍體上方的女孩。
他向來不理解這些人,也不理解他們的很多做法。
他等了一會兒後,選擇從井口直接跳了下去。
人還冇有昏迷,瞳孔擴散,整個人劇烈抖個不停,他知道,她要撐不住了。
女孩心跳的很快,他莫名也跟著心跳的很快。
他把人托了起來,她抖的更劇烈了。
他知道她是疼的,但疼也好,疼痛感壓迫著她的神經,人一時半會也昏不了了。
他很滿意。
因為還冇告訴她名字呢。
所以她還不能睡,他把人抱在自己膝蓋上放好。
“張起靈,叫我張起靈。”
他盯著她,緊緊盯著她看,她張了張口,但還是慢慢合上眼眸。
他在期待什麼?
他也不知道。
隻是一路上默默在角落觀察著他們,準確說她。
她和哥哥的感情很深,他看得出來。
大概是好奇吧?
他摸了摸右手腕上她給他戴的當十銅錢手鍊。
他一直下意識觀察著她。
為什麼?
他也不知道,大概無聊吧。
隻是希望下次她能叫出他名字。
……如果他冇再次忘了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