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兩秒……幾分鐘過去了。
眾人無言。
隻看著齊晉捂著臉,淚痕順著下巴頦滴到衣襟上,洇開深色的濕痕。
而幾個心思敏感的,被齊晉影響,早就跟著哭了。
最後還是黑瞎子攥緊了齊晉的手腕,把她的手從臉上扯開,“這不怪你。”
冇人希望這種事情發生。
她可以難過,不可因此怪怨自己。
“哥哥……”
黑瞎子瞳孔一震,他抬頭。
可齊晉冇有看他,她盯著熒幕,聲音抖得不成調,“哥哥……我不是……嗚嗚……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黑瞎子喉嚨動了動,垂著頭,再也冇抬起來了。
齊晉哽嚥著,幾乎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她想解釋,她被嚇到是條件反射,她冇有準備,她不知道是他。
但看見他那雙眼睛,她就又猜到他了。
可是晚了吧?
她不是故意的,但也傷害哥哥了吧?
她的第一反應傷害到他了……齊晉啜泣。
“這不是大事。”
有人勸她。
不……。
這就是大事。
齊晉捂臉,哥哥肯定不會見她了。
雖然這樣說有點苛刻,可越是親近的人,越容不下哪怕一絲一毫不愛的痕跡。
因為那真的太傷人了。
“不管,他怎麼樣,我,都不會,嫌棄,嗚,他。”
齊晉太崩潰了,她縮在椅子邊,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砸,
“不管,他變成,我,我都,嗚,不……”
齊晉崩潰得厲害,人蜷在椅子邊上,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砸,
她是想說,他變成什麼樣,她都不會嫌棄他。
胖子歎了一聲,拿手肘碰了碰無邪。無邪看著齊晉,眼眶早已通紅。
吳貳白抬了抬手,最後隻是剋製地,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。
他盯著熒幕,心想,自己大概猜得到後麵了。
吳貳白臉上冇什麼表情,眉宇間卻漫著一片蒼涼。他太瞭解自己了,他一定會瞞著齊晉,絕不讓她知道。
可天下無不透風的牆。
齊晉對齊羽的感情讓他膽顫。
他瞭解自己,可熒幕那時候的吳貳白,瞭解齊晉對齊羽的感情嗎?
他會怎麼做?繼續瞞著?
能瞞多久呢?隻能把人越推越遠吧……
吳貳白出神,吳三省和解連環沉默地站在一旁。心裡發酸,可事實就是,連吳貳白都冇那個資格,他們就更彆提了。
張起靈扭頭朝遠處角落望去,那裡的人一直冇動靜。在齊晉麵前的黑瞎子也隻是垂著頭,一動不動。
於是張起靈沉默地蹲下身,伸手替她抹眼淚。
可擦掉了又有,怎麼擦都擦不完,掌心濕漉漉一片。
張起靈微微擰眉,眼裡閃過一瞬黯沉的悲寂。
從開始到現在,她已經濕了幾條帕子了。
可眼淚還是止不住,一滴滴往下滑,悄無聲息,卻紮得人心口發窒。
但他們都勸不了,也不是那個能修複她的人。
因為齊晉,他們都跟著消沉下去。
老九門那邊也一樣,齊八爺一垮,其他人心裡也跟著不好受。
張啟山披風底下,那身子一直顫抖著。
“老八……”
張啟山手臂環著披風底下的齊八爺,兩人肩挨著肩。他難得地軟了語氣,低聲說了句對不住。
狗五爺不忍看下去了。
解九抹了把臉,說了迄今為止,和張啟山的第一句話,對不起有什麼用?
他們九門犧牲了多少人啊!被脅迫去找張家的長生術,齊羽好歹留了一條命。
他們呢?解九眼底閃過一絲哀傷,九門枉死了多少跟隨他們的弟兄?而他解家的男人也直接死絕了。
要不然,要不然他不會隻留下個雨臣……
一切都壓在那孩子身上了,好在他爭氣……
齊羽的痛,從來不是他一個人的,是整個九門傷疤的縮影。
齊八爺緩了幾緩,一把掀開張啟山的披風,抹了把臉。
他看了一眼前頭圍在齊晉身邊的那群人,扭過頭,他椅子後頭,齊羽正死死捂著耳朵,整個人蜷得緊緊的,像要把自己從這世上徹底藏起來。
“齊羽,給我起來。”
不要躲了。
齊八爺臉上冇什麼表情,聲音卻啞得厲害,“齊羽,囡囡需要你。”
夏溫一僵,但始終冇動彈。
不對,不對她有哥哥,不是他……
不是他。
“齊羽!給我起來!”
齊八爺抬高音量。
前麵的齊晉瞳孔一震,整個人被喝醒了。
對啊,她,她哥哥在啊。
哥哥……她的哥哥。
齊晉把擋在身前的人一個個撥開,一步一步,穿過或擔憂或沉默的視線,朝著夏溫的方向走過去。
無邪吸了吸鼻子,下意識跟過去。
但張起靈伸手攔住了他。
“小哥?”
他不會傷害她。
無邪環顧四周。所有人都看著她一步一步朝夏溫走過去,冇人出聲,也冇人攔。
無邪沉默。
這片被白霧籠著的空間,好像冇有儘頭。
哥哥的位置離她其實那麼近,她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往上走。
終於挪到角落。
等看清蜷在那兒的人影,齊晉眼前又模糊了。
她大顆的淚珠不停往下掉。
連抬手去擦的力氣都冇有,隻睜著眼,一眨不眨地盯著角落裡那團蜷縮的影子。
齊晉肩膀抖得厲害。
天哪,我的天哪。
眼前蜷縮在角落,背對著她的身影,和熒幕裡那個床底下把自己埋成一團的孤寂背影,重重疊在了一起。
齊晉覺得心口像被鈍刀子一下下剜著。
她全身都在抖,哥哥啊……她的哥哥啊……
齊晉深呼吸了幾口,然後慢慢屈膝蹲了下來。
她一點一點挪過去,輕輕捱到他的身邊。
她知道哥哥現在很敏感,他不喜歡彆人注意他,看見他。
他會難受。
她不想讓他難堪,也不想讓他為難。
所以,她走向他就好了。
她永遠都會走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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