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家到底是一個什麼家族?
離開之前,齊晉問他。
“一個偏執的家族,”他低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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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因為什麼都對標張家,汪家人也是從骨子裡透著不正常。
汪一帆從小對此感同身受。
從底層爬上來,能在汪家活下去的人腦子多少都帶些病。
所以他清楚知道自己有病。
但那能怪他嗎?
不都是怪齊羽嗎?
誰讓他對標的是這個變態呢?
他隻是想做什麼都做到最好,做到最優秀,所以努力有錯嗎?
他也是這樣和汪家能說的上話(不是競爭者)的夥伴這樣說的。
雖然當時他這個夥伴就不讚同。
汪家孩子起初都在底層做任務,幾乎每一個人都會匹配一個被他們汪家關注的人。
他們得學,得模仿,拚命往“標準”靠,要麼成功替代,要麼自己被弄死。
毋庸置疑,汪一帆對標的就是齊羽,他的任務物件。
齊羽是唯一的,但在汪家,‘齊羽’不是唯一的。
汪家擅長養蠱,比如一個齊羽,需要培養十個與之相同的孩子,那這十個孩子如果想在汪家活下去,他們必須用儘一切手段乾掉自己競爭者,讓自己活到最後。
他樣樣做到頂尖,拚命想當那個唯一。甚至早計劃好了,讓所有競爭者全死乾淨。可中間出了岔子,他因為太拔尖,被運算部的頭兒看中,成了運算部最年輕的一員。
但他一點都不高興,因為唯獨在模仿齊羽性格上,他始終拿不到A,
“齊羽是溫柔的,探子傳回來的資訊你不看嗎?齊羽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汪一帆,你真的不像!你……哎,你太變態了!”
“不合格!”
甚至導師都冷淡裁決。
汪一帆,“……”
一群隻會依賴運算的傻子們。
他敢用性命擔保,齊羽就是個變態!
外頭潛伏監視齊羽的人都瞎了眼。
所以他親自去了趟美國,拿到了證據,在齊羽國外生活小鎮,一座彆墅地下室裡存著齊羽變態的實錘,證明瞭他自己。
啪,所以第一次行動,原本運算部的他也跟去了,興奮的他控製不住,打齊晉一巴掌,他也是這麼跟齊晉說的,“齊羽就是個變態!”
結果不用說,他,‘齊羽’,遭到了原本應該和他最親近的人的嫉恨。
汪一帆知道出了問題。
但他擰眉,不應該啊,齊羽最親近的就是齊晉,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齊羽是什麼樣的人呢?
接二連三的被齊晉討厭後,汪一帆見到了‘艾敬’和他的囡囡互動,他才恍然大悟。
原來是這樣。
好了齊羽,等著吧,現在是他的囡囡了。
於是他重新回了汪家,從頭再修演技課,這回拿了滿分。
當時和他分到不同部門(依然不是競爭對手)那個朋友沉默好久後,不讚同道,“你不至於這樣。”
一個錯時代的齊羽,不至於這樣。
當時汪家關注的重點都在無邪身上了。
但他不管,他就要成為齊羽。
他是優秀的汪家人,他研究齊羽那麼多年,不可能不成功。
齊羽喜歡什麼菜,寫什麼字,喜歡穿什麼衣服,他也就跟著喜歡什麼菜,寫什麼字,穿什麼衣服。
齊羽最寶貝的是什麼?他也就最寶貝什麼。
但太成功了,所以現在他就想代替齊羽,就這麼簡單。
所以之後,他離開汪家核心運算部門,跑到外勤部特殊行動組,當時汪家人都覺得他瘋了。
一個外勤致死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五的行動隊,跟汪家護得最嚴實的運算部,傻子都曉得該挑哪個。
“你越來越不像汪家人了。”
老友這樣評價他,言語的不滿溢位螢幕了。
汪一帆不管,他手裡攥的是剛從公告欄撕下來的任務單。
潛伏到齊晉身邊,任務不定,時間不定,歸期不定。
什麼都不確定。
汪家一個最低階的任務,他接了。
老友說他是病了,病的很重。
在汪家,像他這種人往往死的最慘。
但他不覺得自己有病,他為什麼要和其他人一樣呢?和其他人不一樣就是不正常嗎?
“那我們汪家有正常人嗎?”
他問,老友哽住了。
汪一帆不管其他人的嘲諷和古怪打量,他不需要拯救,他覺得現在他很好。
她是妹妹,他是哥哥,所以他理應站在她身邊陪著她。
一輩子太長了,怎麼過不是過?
他樂意,就那麼簡單。
所以他精挑細選後,選擇乾掉祥子,在沙漠他們同行過幾天,因為相處過,汪一帆大概能摸清祥子的性格,尤其是祥子還和囡囡接觸過,囡囡對他印象很好(這是最主要的)。
後來很順利,他在囡囡身邊很幸福,他一直記得最開始進鋪子時,囡囡怎麼誇他的,說他像哥哥。
當時他幾乎又開始控製不住的手抖,囡囡說他是(劃重點)哥哥!
不行,但他得忍住,不能激動到手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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囡囡看見了會生疑的,他是哥哥,不能嚇到妹妹!
後來汪一帆努力學著身邊的人,努力讓自己變正常。
雖然身邊總有些蠢貨時不時煩他,還總是有礙眼的人,打擾他和囡囡獨處的時光。但除此之外,他還是挺滿意的。
當然,他也一直注意隱瞞自己身份。
所以他活動範圍都在鋪子裡,隻要吳家人或者和他打過幾次交道的黑瞎子露麵,他都找藉口躲出去。
就這樣一年兩年三年……鋪子春夏秋冬,他和囡囡也春夏秋冬。
可惜好景不長,無邪這個討厭小鬼又開始惹事了。
汪家及九門各家都開始蠢蠢欲動。
汪一凡不想管,他是祥子,囡囡說了,他是她的人,
至於汪家?抱歉不認識。
就算汪家找上門又如何?彆煩他了,他現在隻是一個最低階小嘍囉,做不了什麼高階任務,就這樣很好。
隻希望這一切都牽連不到她。
所以當她讓他去接人時,他找機會把黎簇甩開了,這人暗處跟的人太多了,他和囡囡接觸不安全。
他冇心思對黎簇做什麼,那本就不是他的任務。他隻是想用自己的法子護著她,把她和潛在的危險隔開。
結果冇想到她還是和黎簇見麵了,而且吳三省竟然還冇死?
後來她接到了一通電話後,哭的很傷心。
動靜有些大,一些夥計都擁了進來,見齊晉在哭,夥計們麵麵相覷。
“不哭,不哭……”
他拿著紙巾,心也跟著疼,以至於他看上去比齊晉還要慌張。
見其他人不動,他扭頭幾乎繃不住表情,臉露狠相,“愣著乾什麼?倒點水來!”
夥計們有些古怪,但還是按著吩咐下去了。
可他哄不好齊晉,最後還是吳貳白來了。
看著吳貳白把她擁進懷裡,他沉默在一旁站著,在二京警告的視線下,最後纔不情願出了內室。
離開前,他扭頭回望,吳貳白和齊晉依偎著。
因為無邪嗎?
他想,果然那小子真討厭。
到了墨脫,他殺掉了所有汪家派去殺無邪的人。
“你比不上齊羽。”
就憑無邪這一句話,他就有殺他的理由了。
無邪不瞭解,更不知道他已經不是以前的汪一帆了。
所以他纔會說,你瞭解我嗎?
他明明什麼都不懂,一個在囡囡膝下任性撒嬌,心術不正還被她牽掛的討厭鬼!
汪一帆懶得跟他廢話了,最後他舉起了槍。
砰一聲悶響,血潑在雪地裡。
對著的是無邪那雙不可置信瞪大的眼睛。
而汪一帆臉上冇半點表情,身子晃了晃,跌跌撞撞挪到懸崖邊,慢慢栽了下去……
最後,他要解釋一下,他冇有輸給無邪,也不是對他心軟。
隻是……在她身邊幾年,他清楚她多麼柔軟,她怕身邊愛著的人出事。
說起來膩歪,但他不想惹她傷心。
他是好哥哥。
不管怎麼樣,即使在生命的儘頭,他也是好哥哥。
他用行動給無邪證明。
懸崖底下是墨脫的藏海花田,紅花映著白雪,綠葉襯著豔色,層層疊疊鋪開,濃豔的刺眼。
他身下漫開的血滲進泥土裡,他似無所覺。
比起身下淌個不停的血,他神情倒平靜得出奇,隻顫巍巍從兜裡摸出個小玩意兒,舉到半空裡。
汪一帆把手輕輕托在底座,招財貓的小爪子便開始衝他不停地搖啊擺啊招手。
他咧嘴笑了。
招財貓後頭的天空,烏雲裂了道口子,漏下一縷金澄澄的光,正正打在它搖晃的小爪子上。
整片花田忽然就亮堂起來了。
“原來今天有太陽啊……”
男人把招財貓對上太陽,良久,手漸漸落了下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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