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人放完火後,沒成想火勢那麼大,又急急忙忙剷出一條防火帶,溜走了。
這邊,張初柳跟著張起欞來到山下。
一輛黑車早就停在了那裡。
一身黑的男子靠在車門旁。身體修長,但是肌肉飽滿。跟後世健身房裡泡出來的不一樣,一看就充滿力量——一拳下去能打飛一個無邪。
他看見兩人,嘴角一勾,張口就是一股欠欠的感覺:“呦,啞巴,怎麼出去一趟還帶了個人啊?不過你這也夠狼狽的啊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逃難去了。”
臉上的標配墨鏡——一眼南瞎。
張初柳看著他,心裡默默給這人貼上標籤。
黑瞎子的目光也在她身上轉了一圈。
髒兮兮的小臉,看不出本來顏色。衣服破破爛爛的,整個人看著可憐巴巴的,像隻流浪貓。
不過那張臉倒挺是冷的,沒什麼表情。
【有點意思,啞巴居然會主動往家撿人?既然能帶回來……應該沒什麼問題。】他收回目光,在心裡補了一句:【大不了就處理了唄。】
“上車吧,”他拉開車門,“回北京。”
張初柳站在車門前,沒動。
她的目光落在駕駛座上,又落回黑瞎子臉上。盯著黑瞎子看了又看。
黑瞎子被她看得發毛:“看什麼呢?”
張初柳開口,聲音乾澀:“你不是瞎子嗎?”
黑瞎子一愣。
“你來開車,”她頓了頓,“確定我們不會出什麼問題嗎?”
【自己和他們可不熟悉,正常人看見瞎子開車多少都應該有點反應吧?】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黑瞎子抽風了。
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掏出一塊白布,往墨鏡下麵一墊,開始表演:“瞎子我命苦啊——”他一邊擦一邊嚎,“這不是為了掙錢混口飯吃嗎——眼睛瞎了還要開車——命苦啊——”
張初柳:“……”
【……這人腦子沒問題吧?】
她看向張起欞,有點不知所措。
張起欞麵無表情地看著黑瞎子。然後開口了,“瞎。”
就一個字,但那個眼神——
張初柳不知道怎麼形容,但她感覺黑瞎子被罵了。
嗯……用臉罵的,還罵的挺髒的。
黑瞎子立刻收住,把白布往口袋裡一塞,正了正墨鏡:“咳咳——放心吧姑娘,瞎子開車有保障的。”
張初柳嘴角抽了抽。【你自己聽聽這靠譜嗎?】
但她還是上車了,沒辦法啊,她人生地不熟的。
黑瞎子已經坐上駕駛座了。
張起欞坐在她旁邊,閉著眼睛,像是要睡覺。
張初柳攥緊安全帶,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,默默在心裡祈禱:【車速還挺快?!希望這車能活著到北京。】
出乎意料。
黑瞎子的車技……居然很好。
雖然車速很快,但車子開得又穩又平,過彎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側傾,加速的時候也不會猛衝猛剎,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著,在公路上穩穩滑行。
張初柳攥著安全帶的手,慢慢鬆開了。她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,眼皮越來越沉。
在末世那三年,她從來沒睡過一個安穩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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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時隨地都會有異種撲上來,隨時隨地都要準備戰鬥。睡覺?那是奢侈。那是找死。
但現在——車子很穩,旁邊坐著的人很安靜。
窗外的陽光暖洋洋地照進來。她的眼睛,慢慢閉上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張初柳感覺有人在看她。
猛地睜開眼睛——
一張臉湊在她麵前,墨鏡後麵的眼睛正盯著她。
“醒了?”黑瞎子咧嘴一笑,“睡得挺香啊姑娘,呼嚕都打出來了。”
張初柳:“……”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【我打呼嚕?不可能。絕對不可能。!】
黑瞎子被她盯得發毛,往後縮了縮:“行行行,沒打呼嚕,逗你玩的。現在的年輕人,真是沒意思啊~到了,下車吧。”
張初柳沒動,她轉頭看向窗外。
車子停在一個衚衕口,老北京的那種衚衕——青磚灰瓦,窄窄的巷子,電線杆上掛著亂七八糟的線。
黑瞎子已經下車了,站在車外伸了個懶腰。張起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車外,正看著她。
張初柳推開車門,腳踩在地上的時候,還有點發軟。
睡了太久。
她跟著兩人往衚衕裡走,巷子不深,走幾步就到頭了。
麵前是一扇普通的四合院大門,漆成暗紅色,門環是銅的,磨得發亮。
黑瞎子推開門,回頭沖她招手:“愣著幹嘛?進來啊。”
張初柳邁過門檻。
正房、廂房、倒座房,圍成一個四四方方的院子。青磚鋪地,角落裡種著一棵石榴樹,中間還有個葡萄架,可能是長期沒人搭理,地上的雜草長得很高……
陽光從頭頂灑下來,照得院子裡暖洋洋的。
張初柳站在原地,【這就是……他們住的地方?原來南瞎北啞真的住在一起啊……】
“愣著幹嘛?”黑瞎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“西廂房還空著,你可以住在那兒。”
她突然有點恍惚。
在末世那五年,她住過廢墟、住過地洞、住過廢棄的地下實驗室。直接睡在野外也不是沒有……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正常的住處了。
黑瞎子已經往正房走了,邊走邊回頭:“餓了沒?廚房裡應該有吃的,自己找。我去睡一覺,開了一路車,累死瞎子了。”
張初柳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沒說出來。
院子裡隻剩下她和張起欞。
張起欞站在石榴樹旁,看著她。
過了很久,他開口:“住下。”
不是問句。是陳述句。
說完,他轉身,走進東廂房。
張初柳站在院子裡,抱著那個從墓裡帶出來的小包袱——裡麵是那枚蛇柏晶核,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。
陽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。石榴樹的影子在她腳邊晃動。
她聽見衚衕裡傳來小孩的嬉鬧聲,遠處有自行車鈴鐺的響聲,還有不知道誰家在炒菜的香味飄進來。
……
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腳。
那雙破破爛爛的運動鞋,沾滿了墓土,和這個乾乾淨淨的院子格格不入。
站了很久後,她擡起頭,看向西廂房那扇虛掩的門。
【住下?】
她邁開步子,走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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