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剛剛死裡逃生，沒死在機關裡，差點死自己人手上了，沖著來人大吼“你幹什麼？”
他走到王胖子麵前，伸手拔下釘在樹上的黑金古刀。
手一鬆——“咚。”
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滾到王胖子腳邊。
王胖子低頭一看——是那血屍的腦袋。
青紫色的臉，死不瞑目的眼睛，正正對著他。
“我靠！！！”王胖子一蹦三尺高，連退好幾步，差點踩到大奎的手。
“殺你。”
眾人這纔看清張起欞身上的紋身——麒麟。
從肩胛到腰側，栩栩如生。
那紋身在昏暗的墓室裡若隱若現，隨著他的動作，像是隨時會從麵板裡衝出來。
張初柳的目光落在那片紋身上，停了幾秒。
（……原來這就是麒麟紋身。這麼帥！）
張起欞走到那具“活屍”麵前，低頭看著它。“你活的夠久了。”，聲音淡淡的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他伸出手，乾脆利落。
“哢嚓。”
那具“活屍”的脖子被擰斷了。
眾人隻來得及聽到一聲尖銳的嘶鳴從它嘴裡發出——不像是人的聲音，更像是……雞叫？
然後那東西軟下去，像一灘爛泥，倒在棺材裡。
王胖子站在後麵，臉都白了。“你——你幹什麼！”他梗著脖子喊，聲音明顯虛了，“別以為你長得帥，披個紋身就能隨便動手了，你剛纔可是差點就弄死我了。必須給胖爺我個解釋！”
張起欞沒看他。
他轉過身，目光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那口棺材裡。
“屍體每次蛻皮都有固定時間，”他的聲音很淡，像NPC在念廣告詞，“時間未到，解開玉俑，它會變成血屍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那時所有人都活不了。”
墓室裡安靜得可怕。
無邪嚥了口唾沫，看向那具倒在棺材裡的“活屍”——現在看起來，確實有點像……蛻了一半皮的蛇？趕緊開口勸了勸胖子。
王胖子不說話了。
他看了一眼腳邊的血屍腦袋，又看了一眼棺材裡的“活屍”，默默往後退了兩步。
張起欞指了指棺材裡那個紫金色的盒子。“你們想知道的，都在盒子裡。”
說完，他走到一旁，閉上眼睛不說話了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– – –
無邪盯著那個紫金盒子看了幾秒，終於鼓起勇氣湊過去。
他小心翼翼地伸手，忍著噁心把盒子捧出來。
裡麵是一卷古籍，他眯著眼看了幾行，眼睛亮了。
“這是……”
無捧著古籍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開始認真解讀，越看眼睛瞪得越大。
“原來是這樣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“魯殤王根本不是想回到地府平亂，他不知道從哪得知了長生的法子，挖了周穆王的墳自己躺這了……”
王胖子蹲在旁邊聽了半天，終於一拍大腿：“原來是這樣！”
他站起來，義憤填膺：“幹這麼陰損的缺德事兒，咱們挖他的墳，他活該的啊！”
那語氣，那表情，就差配上一首《正道的光》了。
無邪嘴角抽了抽：“……什麼跟什麼。”
“怎麼不對？”王胖子振振有詞，“他挖別人的墳躺進去，咱們挖出來，這叫替天行道！那老小子要是泉下有知，還得謝謝咱們呢！”
“……”無邪懶得理他，繼續往下看。
“不對……”張起欞開口。
“怎麼不對？”
“棺裡的不是魯王，是鐵麵生。”
正在聽故事的眾人擡起頭，一臉震驚。
王胖子張大嘴巴：“啥？”
無邪腦子飛快地轉著。這樣一來，很多事情都能說清了——為什麼後麵沒有鐵麵生的記載了，為什麼魯殤王親近的侍衛都為他陪葬，知道一切的鐵麵生卻沒有一起，為什麼……
他擡起頭，正要追問更多細節——
“嗡——”
一陣奇怪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。
一隻巨大的屍蟞從那顆血屍頭裡飛出來，通體血紅，翅膀震動發出嗡嗡的響聲。
“屍蟞王！”張起欞臉色一變，“別動！”
但已經晚了。
大奎站在最邊上，看見那東西朝自己飛來，下意識一巴掌拍過去——
“啪！”
屍蟞王被他拍死，抽搐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大奎鬆了口氣：“一隻蟲子而已，看把你們嚇——”
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。眾人看向他的手。
那隻拍死屍蟞的手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。
紅色從指尖蔓延到手背，從手背蔓延到手腕，像有無數條細小的蛇在麵板底下遊走。
“三、三爺……”大奎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我……”
紅色已經爬到他的脖子。
他的臉開始扭曲，青筋暴起，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無邪下意識往前沖——
一隻手拽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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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救了。”張起欞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無邪掙紮：“可是——”
“沒救了。”
張起欞另一隻手扯住張初柳，把她也拉到身邊。
然後他從地上抓了一把粉末，往兩人身上撒。
張初柳沒掙紮，她知道這是什麼。
天心石粉——剋製九頭蛇柏的東西。
墓室深處傳來沙沙的聲音，越來越多的屍蟞朝這邊趕來。
大奎的慘叫聲越來越弱，整個人蜷縮在地上，麵板已經完全變成詭異的紅色。
張起欞看了一眼，收回目光。“來不及了，屍蟞王一死，所有的屍蟞都會暴動，快走。”
他反手一刀劃在自己掌心，麒麟血湧出來。
血珠四散，濺在周圍的地上、屍蟞上和那些蠢蠢欲動的蛇柏上。
那些屍蟞像是被燙到一樣，猛地退了一大截。
“走！”
幾個人連滾帶爬地衝出古墓。
身後，大奎的慘叫聲已經徹底消失了。
沒人回頭。也沒人敢回頭……
衝出洞口的那一刻，新鮮的空氣撲麵而來，無邪腿一軟，直接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氣。
王胖子癱在旁邊，臉白得像紙。
無三省站在洞口，沉默了很久，【不能讓這些東西跑出來。】他掏出打火機，點燃了早就準備好的東西。
火舌竄起來，順著洞口往裡蔓延。
很快，裡麵傳來劈裡啪啦的聲音，夾雜著屍蟞被燒焦的味道。
火勢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大。火舌竄起來有三丈高，熱浪撲麵而來，熏得人睜不開眼。
“我操！”王胖子臉都白了，“這玩意兒燒這麼快？！”
“別愣著！”三叔大喊，“鏟防火帶！”
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抄起傢夥，在火勢蔓延的方向拚命挖土、清草木。
無邪一邊鏟一邊咳嗽：“咳咳咳——早知道不燒了——咳咳——”
“現在說這個有屁用！”王胖子嗓子都喊劈叉了，“快鏟！”
一群人灰頭土臉地忙活了半天，終於勉強剷出一條防火帶。
火勢被擋在另一邊，沒再往這邊蔓延。
無邪癱在地上，大口喘氣：“呼——呼——活下來了……”
王胖子也癱著：“胖爺我這輩子……再也不放火了……”
三叔歇了幾口氣，站起來，目光掃過人群。這次行動，除了潘子和無邪，剩下的夥計都折在裡麵了。
“得快點離開，火勢太大了，一會兒條子來了。”
無邪想到大奎……剛剛那人還在扯他的褲腳。
他垂下眼，沒說話。
然後他愣了一下。“小哥呢？”
王胖子也爬起來，四處張望：“哎？剛才還在……初柳妹子怎麼也不見了？”
幾個人麵麵相覷。那倆不見了？
王胖子一拍大腿：“得，人家倆私奔了，把咱扔這兒了！”
無邪嘴角抽了抽：“什麼私奔……”
“不然呢？”王胖子振振有詞，“火一放，人沒了，這不是私奔是什麼？”
三叔懶得理他，往山下看了一眼。
“走吧，”他說，“先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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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初柳站在不遠處，看著那衝天的火光。
火舌映在她眼睛裡，一明一暗。
【法外狂徒。】她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。【挖墳、燒樹、殺人——不對，殺蟲子——也不對…反正就是法外狂徒。】
她垂下眼，手悄悄伸進口袋裡，摸了摸那枚硬邦邦的東西。
剛纔在混亂中，她趁人沒注意，挖走了九頭蛇柏的晶核。
那玩意兒在末世能和係統換不少積分呢。
雖然現在沒有係統了，但……留著總沒壞處。
【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。】她嘴角微微動了動。
然後她一轉身——一個黑影站在她身後。
是張起欞。
他看著她，臉上沒有任何錶情。
張初柳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（完了，被發現了。）
她剛想開口，手腕就被他拽住了。
“走。”
他拉著她，往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張初柳愣了一秒，回頭看了一眼——火光、人群、還在喘氣的無邪、癱在地上的胖子……
再回過頭，已經被他拽出去好幾步了。
“……去哪兒？”
他沒回答，隻是拉著她，繼續往前走。
火光在身後越來越遠。
張初柳看著他的背影，看著他握著她的手腕——
【……算了。這位可是北啞，他要能說話就不叫啞了。】
反正自己現在一無所有，也沒什麼值得他惦記的。
張初柳沒掙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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