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跑進一個稍微寬敞一點的石室,暫時甩掉了那些小蚰蜒。
幾個人癱在地上,大口喘氣。
王胖子檢查自己的腿,褲子上好幾個洞,腿上幾道血痕,已經開始腫了。“這玩意兒有毒?”他問。
張起欞看了一眼:“有。但不緻命。”
王胖子鬆了口氣:“那就好那就好……”
話音未落,頭頂傳來一陣聲音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張初柳慢慢擡起頭,頭頂的石壁上,有一些細小空孔隙,那些蚰蜒不知道從哪爬過來,密密麻麻的搭在石壁上,觸鬚在空中晃動。
它們在看著他們。
“跑!!!”張起欞喊。
幾個人拚命往石室另一頭的通道跑。身後傳來巨響,頂部的石闆落下來——那些小蚰蜒把縫隙擠爆了!
張初柳跑在最後,回頭看了一眼。那些東西追過來,速度極快,長滿腿的身體在地上扭動,發出沙沙沙的聲音。
張起欞拽住她的手腕,把她拉進通道。
“別回頭!”
通道越來越寬,空氣越來越冷。不知道到底跑到什麼地方了。那股腥氣已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、冰冷的、乾乾淨淨的味道。
通道到頭了。前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,穹頂高得看不見頂,手電筒的光束照上去,被黑暗吞沒,連個迴音都沒有。空間裡豎著幾根巨大的石柱,每根都有四五個人合抱那麼粗,上麵刻滿了雲紋和怪鳥的圖案,在手電筒光裡忽明忽暗。
石柱之間,橫著一條巨大的溝渠。
溝渠有三四米寬,深度看不清,手電筒照下去隻能看見一片漆黑。渠壁是用整塊的石闆砌成的,表麵光滑得不像話,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磨過。渠裡堆滿了白骨——不是人的骨頭,是動物的,還有一些說不清是什麼東西的殘骸。那些骨頭已經發黃髮黑,有的上麵還掛著乾枯的皮肉,在光束裡泛著慘白的光。
溝渠的兩邊,站著密密麻麻的人俑。兩米多高,麵目模糊,全是士兵的模樣,穿著鎧甲,拿著長矛,麵朝同一個方向,像是在行進。它們的臉上沒有五官,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,在手電筒光裡像是活的一樣。
“殉葬渠。”張起欞說。
無邪看著那些陶俑,打了個寒噤:“這得多少人……”
潘子蹲下來,看著渠裡的白骨。那些骨頭上有牙印,很深的牙印,不是人的牙齒,是某種東西的——像是被啃過,又像是被嚼碎之後吐出來的。骨頭的斷麵參差不齊,有的地方還有黑色的痕跡,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。
“看著不像是殉葬啊,更像是讓什麼東西啃了。”他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,涼嗖嗖的。
“別停下,快走。”張初柳說。她的異能在跳,很急,很快,在催促她們。
幾個人沿著殉葬渠的邊緣走。張初柳走在最後,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渠裡的白骨。那些骨頭在光束裡泛著白慘慘的光,像是在看著他們。
渠壁上又是一層薄薄的粉末,灰白色的,手電筒照上去的時候發著綠光。這看著怎麼有點像剛才的……
“跑!”她喊。
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渠底傳來一陣聲音。
無數條腿在石頭上爬的聲音,窸窸窣窣的,從渠底深處往上湧。
手電筒照下去,能看見渠底有什麼東西在動。它們從白骨下麵鑽出來,從渠壁的縫隙裡爬出來,從那些人俑的腳底下湧出來——蚰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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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。蚰蜒!
最大的那條,身體有成年人的大腿那麼粗。它從渠底最深處爬上來的時候,白骨被它的身體擠開,嘩啦啦地往下滾。
身體一節一節的,每一節都有一對長長的腿,腿的末端是彎鉤狀的爪子,扒在石壁上,發出刺耳的刮擦聲。
兩根觸鬚在扁平的頭上晃動,末端微微捲曲,像是在試探空氣中的人味。
它的嘴——那是張初柳見過的最噁心的東西。
圓形的、長滿一圈一圈牙齒的、像七鰓鰻一樣。牙齒是黑色的,密密麻麻一層套一層,在嘴裡慢慢轉動。
“我艸!!!”王胖子臉都白了,“丫的剛打完孫子,爺爺就來了!這群蚰蜒不講武德!”
無邪嚇得往後縮了一步,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闆。石闆發出“哢”的一聲。
大蚰蜒的頭猛地轉向他。
然後它動了,速度快得不像話。
那麼大的身體,那麼長的腿,在石壁上爬行的時候幾乎沒有阻礙,隻有腿末端的爪子在石闆上輕輕刮過,發出“沙沙沙”的聲音。
它從渠對岸爬過來,巨大的身體在溝渠上方架起一座橋。
“跑!”胖子大喊,聲音已經劈岔了。
幾個人轉身就跑。
不妙的是那些小蚰蜒從身後上來了,密密麻麻鋪滿了地麵。從渠壁的縫隙裡爬出來,從頭頂的石縫裡掉下來,數量之多像在這裡下了一場黑色的雨。
王胖子跑在最後,一隻小蚰蜒爬上了他的腿。他用手狠狠一拍,拍掉了,但更多的蟲子前赴後繼的湧上來。
“這邊!”張初柳喊。
她看見旁邊有一條通道,黑漆漆的,不知道通向哪裡。
她第一個衝進去,張起欞跟在後麵,然後是無邪,最後是王胖子。
那隻大蚰蜒也追過來。
它的頭擠進通道口,那圈圓形的嘴張開了,裡麵的牙齒轉動發出“嗡嗡嗡”的聲音。一股腥風從它嘴裡噴出來,臭得張初柳眼前發黑。
張起欞轉身,一刀砍在它的觸鬚上。觸鬚斷了,灰白色的液體噴出來。大蚰蜒發出一聲尖叫——直接在眾人耳邊炸開。
張初柳咬著牙,轉身從包裡拿出炸藥和殺蟲劑,“欺負我們人少是吧?”
“嗖嗖嗖!”,幾個炸藥不要錢一樣扔出去,爆炸帶起的塵土混著殺蟲劑刺鼻的味道在空間裡蔓延,還伴隨著烤肉的焦味兒。
身後,大蚰蜒的身體東一塊西一塊的飛走了,隻剩下頭在通道口掙紮,沒過幾秒也倒下了。
他們暫時安全了。
張初柳長出了一口氣,轉過身,對上了一排大眼睛。
“怎……怎麼了?”
“初…初柳,你,你好厲害啊!”無邪湊過來,圓圓的狗狗眼裡全是崇拜。
“這簡直是牛逼大發了,我靠。”胖子拍拍大腿,給了張初柳一個大拇指“讓這死蚰蜒欺負人,太解氣了。”
潘子看著自家小三爺亮亮的眼睛,(壞了三爺,你大侄子好像要跟人跑了,而且——這姑娘好像有點虎啊,小三爺以後可能要被打了。)他有點發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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