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很長。
不是那種筆直的長,是彎彎曲曲的,像是順著山體自然形成的裂縫開鑿出來的。兩壁光滑得不像話,像是被人用砂紙打磨過。
張初柳伸手摸了摸。涼的,滑的,像是摸到了什麼東西的麵板。
咦~有點噁心,她收回手,在旁邊無邪的衣服上蹭了蹭。
張起欞走在最前麵,腳步很穩。他的黑金古刀已經出鞘了,刀身在黑暗中泛著幽暗的光。
他們一直在向下前進,走了大概二十分鐘,通道突然變寬了。
前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——不是天然形成的,是人工開鑿的。穹頂上刻滿了浮雕,在手電筒的光束裡若隱若現。
無邪擡起頭,看著那些浮雕,張大了下巴。
“這是……”
王胖子也擡起頭,嘴巴張得老大。
那些浮雕,畫的不是人,不是神,是一條龍。
一條巨大的、盤旋的、栩栩如生的龍。它的身體從穹頂的一頭延伸到另一頭,爪子抓著什麼看不清的東西,張著大嘴,像是在吼叫。
“雲頂天宮。”張起欞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。
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張初柳站在那兒,看著那條龍。
手電筒的光束在浮雕上慢慢移動,龍的眼睛在手電筒光裡閃了一下,像是活了過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終於到了。
他們沿著通道繼續往前走。
通道越來越平整,兩壁開始出現一些壁畫。不是那種簡單的線條,是彩色的——紅、黃、藍、綠,鮮艷得不像幾千年前的東西。
無邪邊走邊看,眼睛都直了:“這顏色……怎麼還這麼新?”
“礦物質顏料。”張起欞說。
無邪點頭,但眼睛還是盯著那些壁畫。
畫上的人穿著奇怪的衣裳,跪在地上,朝拜著什麼。他們朝拜的東西,是一座山。
一座白色的、覆蓋著冰雪的山。
“長白山?”無邪說。
沒人回答他。
實在是那些鮮艷的壁畫太過震撼。
張初柳看著那些壁畫,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跳。
壁畫上的人,跪在那座山前,表情虔誠得近乎瘋狂。他們的手舉過頭頂,像是在獻祭什麼。
她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走。
通道到頭了。
前麵是一道門。
張初柳看著那道門,異能傳來一陣強烈的感覺——不是危險,是敬畏。
這門後麵,有什麼東西。古老的,重要的東西。
張起欞站在門前,一動不動。他看著那些紋路,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伸出手,按在門上。
門沒動。
他又按了一下。還是沒動。
他收回手,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:“不是現在。”
無邪愣住了:“什麼意思?”
張起欞沒回答。
張初柳感覺這人像是裝逼失敗了,畢竟這些機關歷時這麼多年,有一處兩處的損壞也很正常。
他轉身,沿著門往旁邊走。走了十幾步,停下。那裡有一條更窄的通道,黑漆漆的,看不清通向哪裡。
“這邊。”他說。
張初柳跟上。
身後,無邪的聲音傳來:“小哥,那門……我們不管了?”
張起欞頓了一下。
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張初柳看看不明所以的無邪,又看看悶著頭往前走的小哥,想到之前的聯想,沒忍住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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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走的這條通道比之前的窄多了。隻能容一個人通過,兩側石壁貼著肩膀,走起來很不舒服。
王胖子在後麵抱怨:“這什麼破地方,修這麼大個工程,通道修這麼窄……小天真,你說這不會是什麼黃泉路,走著走著就到地獄了吧。”
無邪說:“閉上你的烏鴉嘴,別廢話,跟上。”
張初柳走在張起欞後麵,手電筒的光束在通道裡晃來晃去。
越走通道越窄,空氣也越來越冷。
突然,張起欞停下了。
張初柳差點撞上他。
“怎麼了?”她問。
“把手電筒關上。”
然後,張初柳就看到了一幅此生難忘的畫麵。
沒了手電筒的照亮,星星點點的綠光布滿了前方的通道,從她的角度看過去,像一條美輪美奐的銀河,在這方小天地裡緩緩流轉。
“怎麼了?”無邪問。
張起欞沒說話。他蹲下來,把手電筒往地上一照——地上有一層細細的粉末,灰白色的,像是石灰。但手電筒照上去的時候,粉末微微反光。
“這是什麼東西?”無邪也蹲下來。
張初柳用手指沾了一點,搓了搓。粉末很細,很滑,像是……蟲子的蛻皮。
異能開始在腦子裡尖叫。想到什麼,她突然一怔,也想尖叫了。
“跑!”她喊。
但已經晚了。
通道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,像是有無數隻腳在石壁上爬。密密麻麻的,鋪天蓋地的。
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去——牆壁上、地上、頭頂上,全是蟲子。
蚰蜒。大小不一,小的隻有手指長,大的有胳膊粗。它們的身體是黃褐色的,長著密密麻麻的腿,在手電筒光裡泛著油亮的光。
“我艸!!!”王胖子往後一跳。
無邪臉都白了:“跑跑跑!”
張起欞已經轉身了,拽住她的手腕,往後狂奔。張初柳覺得還好這裡沒什麼風,要不然以小哥的速度,自己的臉都得吹歪。
幾個人拚命往回跑。但那些小蚰蜒爬得太快了,從四麵八方湧過來,堵住了來時的路。
“這邊!”張初柳喊。她看見旁邊有一條更窄的縫隙,隻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過去。
她第一個擠進去,石壁刮著她的肩膀,疼得她齜牙。但她顧不上,拚命往裡擠。
張起欞跟在她後麵,然後是無邪和潘子,最後是王胖子。
王胖子最慘,他太胖了,卡在縫隙裡,後麵的蚰蜒已經追上來,爬上了他的腿。
“啊啊啊——救命!!!”王胖子拚命蹬腿。
張初柳已經擠過去了,回頭看見王胖子卡在那兒,蚰蜒正往他身上爬。她衝過去,腳蹬在石壁上,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用力往外拉。
“出來!!”
王胖子慘叫一聲,終於從縫隙裡擠出來,摔在地上。他的腿上掛著好幾隻蚰蜒,正在往褲腿裡鑽。
來不及猶豫,身後,蚰蜒還在窮追不捨,他們轉身繼續往前跑。
直到衝出通道,衝進一個石室。
張起欞轉身,用力把石門推上。
轟——
門關上了。張初柳趕緊掏出藥粉在門上撒了一圈。
外麵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,張初柳又掏出殺蟲劑,噴死了幾個爬進來的漏網之魚。
一群人人癱在地上,大口喘氣。看見張初柳庫庫掏東西也沒空管。
王胖子臉都白了:“那……那是什麼東西?”
沒人回答他。
無邪也白著臉:“小哥,你看見了嗎?”
張起欞沉默了幾秒,像是在組織語言。
然後他說:“守門的東西。”
張初柳靠在牆上,心跳還沒穩下來。
張初柳抽出另一把匕首,一刀一隻,把胖子腿上的蟲子挑開。蚰蜒被挑開的時候,嘴裡還咬著王胖子的肉,帶出幾道血痕。又給他包紮好。
酒精撒在傷口上,“疼疼疼——”王胖子齜牙咧嘴。
“忍忍吧,胖子。都說了讓你減肥你不聽,這下便宜了大蟲子了。”無邪已經沒有心思打岔了,說起話來呼哧帶喘的。
張初柳臉色發白,天知道,她最討厭的就是節肢動物。一一想到剛剛在她們身後緊追不捨的是數不清的節肢動物,數以百計的觸角在地上移動,她就想吐。
看了這麼多同人文,張初柳很清楚:雲頂天宮,不是隨便能進的。
雲頂天宮裡,有東西在守著,人麵鳥,大蚰蜒,萬奴王,沒一個好對付的。
也不知道黑瞎子那邊怎麼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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