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到站了。
張初柳跟著人群往外走,張起欞在她旁邊,無邪和王胖子跟在後麵。
站台上全是人,扛著大包小包的,拖家帶口的,吵吵嚷嚷的。
張初柳再次見這麼多活人擠在一起,已經不會恍惚了,嗯……跟她之前坐車去學校一樣,擠擠攘攘的。
“快走快走。”無邪在後麵催,“潘叔說有人在找我,別在人多的地方待著,會有人來接我們的。”
幾個人加快腳步,往出站口走。
張初柳心裡突然一跳。
她停下腳步。
身旁,張起欞也停下了。
“怎麼了?”無邪問。
小哥沒說話,目光掃過人群。
出站口那裡,站著幾個穿製服的人——不是普通的乘警,是那種眼神一直往人群裡掃的,看著就有任務的。
旁邊還有幾個便衣,假裝在看報紙,但眼睛也一直在瞟。
“警察。”張初柳說。
無邪愣住了:“什麼?”
王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,臉都白了:“臥槽,還真是!小天真,你三叔的線人呢?快找找。”
無邪四處張望,沒找到人。
一個穿灰色棉襖的人從人群裡擠過來,走到他們旁邊,壓低聲音:
“小三爺,快走!老李這傢夥反水了!就是他帶的人!”
是潘子。
無邪臉都白了:“什麼?!”
出站口那邊,警察已經開始往這邊看。
“跑!”張起欞說。
幾個人轉身就跑。
不是往出站口,是往站台裡麵跑。
“這邊這邊!”王胖子帶頭,七拐八繞地往貨運通道跑。
身後傳來喊聲:“站住!別跑!”
張初柳跑在最後,托他們的福,也是感受了一波速度與激情。
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,她回頭看了一眼——三個便衣已經追上來了,跑得飛快。
她有些猶豫,抽出匕首。
一隻手按住了她。
是張起欞。
“別動手。”他說。
張初柳心裡一喜,那簡直太好了!
倒鬥也就算了又不傷害別人,跟襲警可是兩碼事兒,她收起匕首,轉身繼續跑。
他們衝進貨運通道,穿過一堆堆貨物,從側門衝出去。
外麵是一條小街,積雪厚厚的,沒什麼人。
“往哪兒跑?”無邪喘著氣問。
沒人知道。
這時,一輛破舊的貨車車突然停在他們麵前。
車門拉開,一個戴狗皮帽子的年輕人沖他們喊:
“上車!”
無邪愣住了:“你是……”
“四阿公讓我來的!快上車!”
“小三爺,是四阿公的人,三爺和他有合作。”潘子看他們在這停下,有些急了。
幾個人對視一眼,沒時間猶豫,跳上車。
車門關上,貨車轟隆隆地開走了。
麵包車開了很久。
穿過小鎮,穿過雪原,穿過一片片白樺林。
最後停在一個小村落裡。
村子很小,隻有幾十戶人家,房子都是木頭搭的,屋頂上壓著厚厚的雪。
“到了。”年輕人說,“下車吧。”
幾個人跳下車,凍得直哆嗦。
狗皮帽子把他們帶進一間木屋,屋裡燒著爐子,暖烘烘的。
炕上坐著一個老人。
陳皮阿四。
無邪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指著陳皮阿四,說不出話來。
陳皮阿四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張起欞。
“來了?”
張起欞點頭。
“坐吧。”陳皮阿四說,“外麵冷。”
木屋裡很暖和。
爐子裡的火燒得劈裡啪啦響,炕上鋪著厚厚的棉被,窗玻璃上結著一層霜花。
幾個人圍著爐子坐下,緩過勁來。
無邪終於開口,硬著頭皮跟人打了個招呼:“那個……四阿公您好。”
陳皮阿四微微點頭,算是回應。
“你為什麼要幫我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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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皮阿四看了他一眼,沒回答。
他隻是說:“你們要去雲頂天宮?”
無邪愣了一下,看向張起欞。
張起欞點頭。
陳皮阿四沉默了幾秒,開口就是嘲笑:“無三省真是老糊塗了,就這麼幾個貨色也敢去碰東夏皇帝的九龍擡屍棺。”
無邪想問什麼,被王胖子拉了一下。
王胖子沖他搖頭:別問。
木屋裡安靜下來。
隻有爐子裡的火燒得劈裡啪啦響。
張初柳坐在角落裡,看著陳皮阿四。
那老頭低著頭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但她異能傳來的感覺是——
沒有殺意,這個人,和他們不是敵人。
至少現在不是。
晚上,他們被安排住在一個老獵戶家裡。
房子不大,但乾淨,炕燒得熱熱的。
無邪躺在炕上,盯著房頂發獃。
“胖子,你說那老頭為什麼要幫我們?”
王胖子也在發獃:“不知道。可能是……欠三爺的人情?”
“可那是陳皮阿四啊,九十多歲了,能欠三叔什麼人情?”
“那我哪知道,但我知道墓裡肯定有好東西,不然這老東西九十多歲了快入土的時候還跑這麼老遠,總不能他在這有個情人吧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無邪突然想起什麼,轉頭看向張初柳:“哎,你怎麼看?”
張初柳正坐在炕邊,看著窗外。
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,月光照在上麵,亮晶晶的。
她想了想,說:“他目前對我們沒有惡意。”
無邪愣了一下:“就這?”
張初柳點頭,“就這還不夠嗎?”
無邪看向張起欞:“小哥,你呢?”
張起欞沒說話。
但他點了點頭。
無邪沉默了。
過了很久,他說:“行吧,你們都覺得行,那就行。”
王胖子翻了個身,開始打呼嚕。
窗外,月光照著雪地,安靜得像一幅畫。
第二天早上,張初柳被一陣香味弄醒了。
她坐起來,看見爐子上架著一口鍋,鍋裡咕嘟咕嘟地煮著什麼。
老獵戶的老婆正在往鍋裡加東西,看見她醒了,笑了笑:“醒了?過來暖和暖和。”
張初柳走過去,坐在爐子邊。
鍋裡煮的是玉米糊糊,裡麵還加了肉乾,香得不行。
老婦人給她盛了一碗。
張初柳接過來,喝了一口。
“謝謝。”她說。
老婦人笑了:“不客氣。你們這些城裡人,大冬天的往這兒跑,也是不容易。”
張初柳沒說話,繼續喝。
老婦人坐在旁邊,一邊納鞋底一邊唸叨:“山上冷,比這兒還冷。你們要去,得多穿點。我那口子有件羊皮襖,可以借給你們……”
張初柳聽著,果然是公認熱情的東北人,她想。
在這冰天雪地裡,心裡某個小小的角落,因為這碗粥慢慢暖起來。
吃了早飯,幾個人開始準備進山的東西。
老獵戶給他們找了幾件羊皮襖,還有防滑的草鞋、乾糧、火柴。
“山上雪深,”他說,“走路要小心,別踩空了。天黑之前一定要找地方住,不然會凍死。”
無邪認真聽著,一一記下。
張起靈在旁邊檢查裝備,黑金古刀擦得鋥亮。
張初柳站在門口,看著遠處的山。
三聖雪山。
雲頂天宮就在那座山裡。
雪白的山尖,在藍天下閃閃發光。
“看什麼呢?”吳邪走過來。
張初柳指了指那座山。
吳邪也看過去。
“好看吧?”他說,“但裡麵……不一定好看。”
張初柳點頭。
她知道。
但她還是要去。
因為張起欞要去。
因為——黑瞎子也來了
她摸了摸口袋裡的身份證。
(戶主張起欞。)
張初柳收回目光,轉身回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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