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晚上,張初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,聽著窗外糰子的呼嚕聲,不禁想到一些事。
三個月前,她還睡在墓裡的棺材旁邊。
三個月後,她有了自己的房間,自己的花,自己的躺椅,自己的煤球。
還有他們。
嘴硬心軟的黑瞎子,嘴上嫌棄她,其實什麼都幫她。
不愛說話的張起欞,但總是默默站在她旁邊,給她剝石榴、推鞦韆、撒小米。
還有無邪、胖子……
原來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在一起也能組成一個家。
她閉上眼睛,嘴角彎了彎,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。
十二月七號那天,張起欞的手機響了。
張初柳正在院子裡盪鞦韆,糰子趴在她腿上。
她看見張起欞接起電話,聽了幾秒,然後說:“嗯。”
掛了電話,他看向她。
張初柳已經站起來了,“是有活嗎?”
“無三省攢的局,雪山,雲頂天宮,兩天後出發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”張初柳點點頭,雖然具體劇情不記得了,但是雪山和大蚰蜒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,哦,還有什麼人麵鳥和萬奴王來著。
想到這,她開始忙忙碌碌準備起來。
黑瞎子站在院子裡,糰子蹲在她腳邊,看著他們。
“這次我不去,”黑瞎子說,“你們倆小心。糰子我幫你看著。”
張初柳低頭看了一眼糰子。
小傢夥喵了一聲。
她蹲下來,摸了摸它的頭。
“乖。回來給你帶小魚乾。”
她跟著小哥去黑市買裝備,說是黑市,其實感覺更像一個偏僻的集市,小攤販們在地上鋪塊布,旁邊有牌子介紹。
張起欞牽著她穿過嘈雜的人群,走到一個小攤前,攤主是個中年男子,額角有刀疤,襯得整個人兇神惡煞的。
“拿兩個小巧便攜的,貨要滿。”他開口,非常的熟練。
攤主也不多問,東西一出手隻要現金。
檢查完後沒什麼問題,張起欞遞給張初柳“試試手感。”
張初柳摸著兩把違禁品,觸手冰涼,沉甸甸的。
她點點頭,卻在小哥付賬時攔了一把,“你們這...有沒有大型煙花?”她不知道這麼說,攤主聽不聽得懂。
但很顯然,能拿出左輪的人,必然不是什麼善茬。攤主看了看張起欞,把他們領到了一處小倉庫。
裡麵是一排大煙花,這一排威力都不一樣,你想要什麼型別的。
張初柳老老實實一輩子,哪見過這種陣仗,她想了想,“要體積小便攜但威力大的吧,多來點。”
攤主沒再多說什麼,轉身從架子上搬了一盒“迷你”溫壓彈。
從黑市出來後,張初柳拉著小哥進了個角落,“小哥,你別害怕,把東西給我吧。”
張起欞不明白她想做什麼,但還是把揹包給她了,緊接著他瞳孔地震,東西在他眼前消失了,憑空不見了,他猛的看向張初柳。
“小哥,你別害怕,我不是妖怪,剛才那也不是什麼妖法,你可以把它理解為,袖裡乾坤?就是可以放東西的地方。”
張初柳怕他誤會,連忙解釋,“雖然空間不是很大,但平時我們下墓放裝備和補給肯定是沒問題,我把東西放裡麵也不怕讓人惦記,之前你們看見的金磚就是放在裡麵了,還有……”
她不知道老人家能不能接受,但是她早就想好了,既然決定從事這一行,那她有空間為什麼不利用起來,平白吃那麼多苦幹嘛,小哥和瞎子都是她認定的家人,既然要用,早晚他們都得知道,那就乾脆全說了算了。
再說她還有異能,這都是她活命的主力,是她的優勢,固然怕被人看見抓去研究,但既然本世界的天道都不反對,那幹嘛要畏首畏尾的,該用的時候就得用啊,小心些不被發現就好了。
小哥正抻著脖子左看右看呢,生怕剛才那一下讓別人看見了,這死孩子還在這說說說,怎麼一點心眼也沒有。這種事情是能在外麵說的嗎??!
他一把把傻孩子嘴捂上,夾著她就往家走。
“唔唔唔???”被迫閉嘴的張初柳一臉懵,幹啥呢這是,覺得我是妖怪要下手了?這年頭打妖怪都這麼明目張膽的嗎?
到了四合院,張起欞一進門就把大門鎖好,領著人去堂屋。
“???怎麼了這是?怎麼大白天鎖起門來了?”院子裡正逗貓的黑瞎子有點摸不著頭腦。
他走進屋一看,
“咋了?你倆不是出門買裝備嗎?東西呢?沒買著吵架了?”
張起欞不說話,隻是看著她。
張初柳一看這情況,死就死吧,早死早投胎了,“我給小哥展示了一下魔法,把他嚇著了。”
“什麼玩意兒?魔法?你是女巫嗎?”
“不是外國的,是道家那種,額……袖裡乾坤你懂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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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初柳感覺說也說不明白,乾脆當著黑瞎子的麵,又把炸藥從空間裡拿出來了。
黑瞎子看著空無一物的地闆上突然出現一大包炸藥,這下也不淡定了。
“瞎子我今天可真是開了眼了。”他趕緊爬起來把堂屋的門也鎖上了。
“所以,你剛剛在外麵也用了這什麼魔法??”
“昂。”
看著黑瞎子逐漸嚴肅的神情,張初柳莫名心虛。
“還昂?你知不知道,就你這樣,讓人看見了,不是被覬覦能力抓起來研究,就是當妖怪弄死了”黑瞎子簡直要給熊孩子氣笑了,怪不得啞巴回來那麼生氣。
“我用之前看了啊,周圍沒人啊,隻有小哥,小哥和你又不是外人。”張初柳也有點不高興了。其實更多的是無措,這倆人的反應和她預想的種種一點也不一樣。
張起欞一怔,睫毛顫了顫。
黑瞎子看著小姑娘毛絨絨的頭頂,從頭髮絲都能看出來沮喪。
還真是會讓人心軟啊。
他手指微動,“好了好了,這麼嚴肅幹什麼,這是好事兒啊。”
隻見這人往後一躺,長手搭在沙發上,“本來我和啞巴還擔心你下墓的安全性,這下好了,食物火力都有了,你的安全有保障了。”
他摸出打火機,轉了轉又放下,“至於魔法,瞎子很高興你能這麼信任我,啞巴肯定也一樣。”
“但是你不能在外麵用,太危險了。”他擡眼直直的盯著小姑娘,“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你察覺不到的眼睛,在未知的角落,它們一直都在。如果被發現了,後果簡直不堪設想。”
張初柳擡起頭,看看他又看看張起欞“你們…不害怕嗎?我和其他人很不一樣……”
“害怕啊,瞎子我可太害怕了,怕你某一天像電影裡的女巫一樣,一有不高興擡手就把瞎子變成青蛙了,話說要真變成青蛙了,瞎子會迎來自己的白雪公主嗎?”
“???什麼白雪公主?這都哪跟哪啊?你把故事書看混了吧。”張初柳一頭黑線。
不過,不得不說,這人的打岔還是有用的,她一下就不傷感了。
“瞎說的對,外麵危險,盡量不要在外麵用。”張起欞走過來,摸了摸她的頭。
張初柳擡頭頂了頂頭上的大手,知道自己剛才讓他擔心了,聲音小小的,“知道了,我會小心的。”
黑瞎子站起來,“好了,既然主要的裝備都拿回來了。時間也不早了,想吃什麼,說吧。”
張初柳摸摸癟癟的肚子,剛才沒注意肚子早餓了,“想吃小雞燉蘑菇和辣椒炒雞蛋。”
“可以,你要是很餓櫃子上有點心,自己拿了先墊墊,啞巴別閑著,過來洗菜。”
她看著兩個大家長的背影,躺在沙發上滾了滾,這之前她是有點害怕的,雖然早就知道他們不一樣,但想著這兩人的反應,還是控製不住嘻嘻嘻的笑起來。她可真是越來越喜歡這裡了。
轉折出現在十二月八號,張初柳已經把東西收拾完了,除了炸藥,還有驅蟲粉和殺蟲劑,她可不想和蚰蜒親密接觸。
張初柳還準備了兩個非常齊全的急救箱放空間裡了,雖然天天耳提麵命不能放血,但是人到百歲突然叛逆,張起欞看起來不像聽話的啊。
那天一大早,黑瞎子的手機也響了。
他接起來,聽了幾句,臉色變得有點微妙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,他看向院子裡正在盪鞦韆的張初柳。
“小柳條兒,我得出去一趟。”
張初柳停下鞦韆,看著他。
“有個活,推不掉。”黑瞎子走過來,在石榴樹下的躺椅上坐下,“時間有點長,得個把月吧。”
張初柳愣了一下,個把月?
那不就是……
“雲頂天宮?”她問。
黑瞎子點頭:“對,差不多就是那段時間。你們去你們的地兒,我去我的地兒。”
張初柳點點頭。
然後她想起一件事。
“糰子呢?”
黑瞎子愣了一下。
“小雞呢?”
黑瞎子又愣了一下。
兩人對視一眼。
糰子正蹲在張初柳腿上,呼嚕呼嚕地睡。後院那群小雞也已經半大了,每天嘰嘰喳喳要吃的。
“這……”黑瞎子撓頭,“啞巴也走了,你也走了,糰子和小雞咋辦?”
張初柳想了想,說:“要不…你帶著?”
黑瞎子瞪大眼睛:“我帶?我下墓帶著貓和雞?你是打算直接給粽子送自助餐嗎?一步到胃?”
張初柳看著他不說話了。
黑瞎子被她盯得發毛,舉起雙手:“行行行,我想辦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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