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，張起欞在後院養了一群小雞。
張初柳第一次知道這件事，是某天早上推開後門，看見一群毛茸茸的黃色小球在地上滾來滾去。
她愣住了。
張起欞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個裝小米的碗。
擡眼看了看她，沒說話，繼續撒小米。
張初柳走過去，蹲下來，看著那些小雞。
它們太小了，隻有她拳頭那麼大，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叫。
“怎麼突然想養雞了？”她問，腦子裡突然跳出之前看的同人文，穿越者十個有九個都給小哥買雞的設定
張起欞沉默了一秒，然後說：“雞蛋。”
張初柳有點分辨不出來到底是真喜歡還為了雞蛋，不過，這麼小的雞，得養到何年何月才能吃上雞蛋啊？
糰子也跟過來了，經過這些天的精心餵養，小傢夥已經是一隻四斤重的毛糰子了，活潑好動的本性也逐漸顯露，它蹲在她旁邊，盯著那些小雞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雖然你很可愛，但別打它們主意哦。”張初柳說。
糰子看了她一眼，喵了一聲，不知道是答應了還是沒聽懂。
張起欞撒完小米，站起來。
他看著張初柳和糰子蹲在那兒看小雞的樣子，一大一小兩個圓滾滾的後腦勺正對著他，嘴角動了動，黑瞎子在旁邊看的牙都酸了。
“我說啞巴，糰子也就算了，你買一堆雞回來放後院，怎麼了，我們是要開動物園嗎？”他靠在牆邊沒骨頭似的發問。
張起欞瞥了他一眼，沒理。
“得得得，養吧養吧，可憐瞎子我人單力薄不敢說話啊。”這麼多年了，好友第二次明顯表現出想養什麼東西，上一次還是把張初柳帶回來的時候，黑瞎子自然不會反對。
不過，這群小雞是在菜市場買回來的，看著倒是挺健康的，但這種東西最不好養活了，希望死的時候，啞巴別太傷心。
而且，他擡眼看了看對著雞群虎視眈眈的糰子，“你養的時候注意點，別一會兒讓糰子吃了，你哭都沒地哭去。”
張初柳連忙說“我會多看著點糰子的。”
小貓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隻聽見自己的名字，擡起頭沖著兩人喵了一聲。
糰子果然在打小雞的主意。
第一天，它偷偷溜到後院，蹲在雞窩旁邊，盯著一隻小雞看。
那隻小雞嚇得嘰嘰亂叫，引來一群小雞，一起嘰嘰亂叫。
張起欞從屋裡出來，看了糰子一眼。
糰子立刻跑了。
第二天，它又去了。
這次它學聰明瞭，蹲得遠遠的，假裝在曬太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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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眼睛一直盯著那些小雞。
張初柳發現了，她走過去，蹲下來，看著糰子。
糰子也看著她。
“難道是狩獵本能覺醒了？別打它們主意。”她又說，順手餵了兩根小魚乾。
糰子喵了一聲，立刻忘了小雞，專心吃魚乾。
張初柳想了想，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根小魚乾——是黑瞎子偷偷塞給她的，說讓她多喂喂。
她把魚乾遞給煤球，這是你瞎爺爺給的。
張初柳摸了摸它的頭，用吃的收買，果然有用。
太陽升升落落，就這樣一天天過去，在小魚乾的加餐下，糰子倒是沒有對張起欞的小雞做什麼。
每天早上，張初柳推開房門，先去窗檯看看那三盆花。茉莉開了幾朵，梔子還綠著，四季海棠開得熱熱鬧鬧的。
然後她去後院，看那群小雞。它們已經長大了一點，毛沒那麼黃了，開始長出白色的羽毛。
糰子跟著她，蹲在一邊看，但已經不盯著小雞流口水了，隻是看。
然後她去廚房，幫張起欞打下手。遞個碗，拿個蔥，偶爾切個菜——雖然切得不太好，但他從不說她。
中午，三個人坐在石榴樹下吃飯。黑瞎子說話，張起欞補充沉默，她在旁邊時不時發問。糰子蹲在她腳邊，碗裡放滿魚肉，碗邊還有吃剩的魚骨頭。
吃完飯，她躺在躺椅上曬太陽。糰子趴在她腿上，呼嚕呼嚕地睡。
下午，有時候跟黑瞎子練槍，偶爾跟張起欞學易容術，有時候什麼都不幹，就躺著發獃。
晚上，再各自回屋。
期間，黑瞎子和張起欞還會接活兒，兩個人交替出門，有時候兩個人的任務撞上了還會推掉一個，她總感覺這兩個人把她當孩子看，難道她是什麼熊孩子嗎？至於這麼不放心嗎？
要是兩個人聽到那絕對會狠狠點頭，至於，那可太至於了。要是你也能遇見一個做飯點廚房，練武拆房子的熊孩子，你也會這麼想的。
偏偏孩子非常聽話，沒事兒就一臉幸福的笑 ，還時不時給買衣服，添東西。這打也打不得，罵也罵不得，沒辦法，那隻能留一個人看著點了。
其實瞎子本來打算把人送託兒所去，有人看著還管飯，偏偏啞巴東北人血脈大爆發，生怕孩子在外麵受委屈，再加上張初柳也死活不願意，他感覺碰見熊孩子和無腦寵的家長，簡直比下墓還損腦子。
張初柳當然不願意了，開玩笑，她這麼大人了去託兒所不得讓人笑死啊，又不是上輩子是孤兒，沒有家，她這會兒可是有家長的好不好。
再說了，一想到託兒所裡哇哇大哭還流鼻涕的小屁孩，她就感覺腦門突突直跳。
少數服從多數，看這兩人這麼不情願的樣子，黑瞎子也就不再多說什麼，他隻是提出一個建議，去不去還是看孩子的想法。
至於孩子這麼大了讀不讀書的問題，黑瞎子表示無所謂，她想去上學就去，不想去就算了唄，他是知道這孩子之前讀過大學的，雖說沒讀完，識字就行了唄。
都倒鬥去了，在地下，文盲和研究生沒什麼區別，要那麼高的學歷幹什麼，活著纔是最重要的，在這個前提下，快樂的活著是首要目標。
他可是記得很清楚，剛來的時候，張初柳連話都不願意多說，一個人冷冷清清的，把自己關在屋子裡，要不就發獃要不就睡覺，這也就是時間長了後麵又有了小貓才活潑了點，老人家不知道什麼是慢熱，他隻是覺得小姑孃家家的，隻要每天開開心心的就好。
想到活著，黑瞎子覺得既然以後要下墓，那就多學點東西，磨練磨練身手。
張初柳還不知道，未來她雖然不用去上學，沒有績點和學分的壓迫，但該學的東西是一點也沒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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