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張初柳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發獃。
糰子趴在她腳邊,呼嚕呼嚕地睡。窗外的月光透過視窗照進來,在地上鋪了一地白,像水一樣安靜。
她的腦子裡又響起那個聲音。
【叮——宿主對當前世界融入程度:87%。融入程度超過50%時,原著記憶將開始模糊。超過80%時,關鍵細節將不可逆地流失。當前已流失:37%。】
張初柳愣住了。
【警告:宿主將逐漸忘記原著劇情。事件時間線、人物關係、關鍵道具位置等資訊將不可逆地模糊。重大事件節點(如“雲頂天宮”“蛇沼鬼城”)將保留輪廓,但具體細節將無法追溯。】
她猛地坐起來。糰子被她驚醒,不滿地叫了一聲,跳到地上去了。
張初柳沒理它。她閉上眼睛,努力回想蛇沼鬼城的劇情——那些她看過的同人文、刷過的帖子、聽過的討論。她記得蛇沼鬼城在柴達木盆地,記得那裡有蛇,記得阿寧會死,記得張起欞會進一塊大石頭裡,出來就失憶了。
但具體在哪兒?什麼時候?怎麼進去的?那塊大石頭叫什麼來著?
她腦子裡像有一團霧,什麼都看不清。
她記得野雞脖子——那種會模仿人聲的蛇。但它們長什麼樣?怎麼攻擊人的?阿寧是怎麼死的?是被蛇咬的嗎?還是被什麼東西拖走了?
她使勁想,想得太陽穴發疼。但那些細節像是被橡皮擦擦過的鉛筆字,隻剩下淡淡的痕跡,怎麼也看不清。
她想起雲頂天宮。她知道會有青銅門,知道門後有東西,知道張起欞進去後還會再出來。
但她不記得陳皮阿四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了。原著裡陳皮阿四是怎麼從雲頂天宮出來的?他為什麼沒和他們一起行動?他後來去了哪裡?
她不知道了。
她明明應該知道的。她看過書。看過劇,還看過同人,刷過無數帖子。那些東西曾經在她腦子裡清清楚楚的,像刻在石頭上一樣。但現在它們像沙子,從指縫裡漏下去,怎麼抓都抓不住。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係統說的“融入”。她在末世待了五年,在盜墓筆記世界待了快一年。
她見過張起欞做飯,聽過黑瞎子貧嘴,摸過糰子的毛,喝過四合院裡的茶。
她記得石榴的甜,記得雪落在手心裡的涼,記得張起欞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她時手掌的溫度。
這些記憶是活的,熱的,沉甸甸地壓在她心上。
可那些關於“原著”的記憶——那些她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讀到的故事——正在一點一點變冷,變輕,像秋天的葉子,從樹枝上飄下來,落在風裡,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。
張初柳坐在床上,抱著膝蓋,發了很久的呆。
月光慢慢移過去,從地上爬到牆上,從牆上爬到天花板上。
糰子又跳回床上,在她身邊趴下來,呼嚕呼嚕地睡。遠處衚衕裡傳來幾聲狗叫,然後又恢復平靜。
她突然掀開被子,跳下床。
糰子又被驚醒了,疑惑地“喵”了一聲。
張初柳顧不上回應它,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上,從桌子的抽屜裡翻出一個筆記本。
那是黑瞎子給她買的,淡藍色的封皮,上麵印著一隻卡通小貓。她一直沒用,嫌太幼稚了。
現在她翻開第一頁,拿起筆。
筆尖抵在紙上,她想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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