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淡的日子過了小半個月。
每天早上,張初柳在陽光裡醒來,聽著黑瞎子在院子裡唸叨“姑娘起這麼晚像什麼話”,然後去廚房看張起欞做飯。
中午,三個人坐在石榴樹下吃飯,黑瞎子負責說話,張起欞負責沉默,張初柳負責聽。
下午,有時候黑瞎子拉著她出門,逛衚衕,吃小吃,聽他唸叨那些下墓的奇聞異事。有時候張起欞在院子裡擦他那把黑金古刀,她就坐在藤椅上曬太陽,看著刀光在陽光下明明滅滅。
晚上,各自回屋。
日子平靜得像一杯白開水。
但張初柳知道,這種日子不會太長。
果然。。。第十五天的傍晚,張起欞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螢幕,接起來,沒說話。
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麼。沒一會兒,張起欞“嗯”了一聲,就要結束通話電話。
“對了,”電話裡的人頓了頓,“把你們家那姑娘也帶上。”
張起欞沉默了一瞬。
“放心,她的傭金我會單出的。能來最好,不願意也沒關係。”察覺到電話裡的沉默,那頭又緩和了語氣。
“我會問問她。”去也好不去也罷,張起欞都不會私自替張初柳做決定。
張初柳推開門,準備到院子裡吃晚飯。
石榴樹下,張起欞正站在那裡,手裡拿著手機。
“海底墓,你去嗎?”
張初柳愣了一下。
她?
黑瞎子從正房裡探出頭來:“怎麼?有活?”
張起欞點頭。
“小柳條,不想去也沒關係,你可以給黑爺打工啊,包食宿的。不收你房租。”
“我去的話有傭金嗎?”張初柳斜了他一眼,轉頭看向張起欞。
“50萬。”
“我去?傭金這麼高?”張初柳要是沒記錯的話,南瞎北啞的傭金也就是一百萬左右吧,自己居然能有他們一半的身價。
張初柳看向張起欞。
“去嗎?”他問。
張初柳想了想,點頭。
反正在院子裡也是閑著。
而且……想起之前係統的話,張初柳本來就打算多接觸一下無邪他們,正愁找不到理由。
她想起無邪那張總是懵懵的臉,想起自己靠近時他害羞的臉。
【有時候參與一下劇裡新奇的冒險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嗎?】
黑瞎子咧嘴一笑:“行,那我守家。你們倆注意安全。”
張初柳看著他:“你不去?”
“我?”黑瞎子擺擺手,“我這眼睛,下水不方便。再說了,你們倆夠了,再多一個人,以黑爺的我的身價,買家這波要回不來本了。”
張初柳想了想,也是。
不過……
【除了第一次,無邪下墓什麼時候回過本?他不賠本就阿彌陀佛了。至於吳三省那個老狐狸,以他的尿性,從不做賠本的買賣,這回請自己估計是上次發現了什麼,或者是對自己的身份存疑。那怎麼了,反正自己現在就是黑戶一個,你查去吧,查到算你厲害。狗大戶出這麼多錢,有便宜不佔白不佔,自己黃金確實不少,但這會兒出手也太虧了,不能這麼坐吃山空了。】
黑瞎子走過來,拍拍她的肩,打斷了張初柳發散的思路:“我說小柳條,別緊張。有啞巴在,死不了。”
張初柳看著他。
他又加了一句:“真死了也沒事,瞎子我給你燒紙。”
張初柳:“……”
她麵無表情地拍掉他的手。
黑瞎子哈哈笑起來。
張起欞站在旁邊,看著這一幕,嘴角動了動——很輕,但張初柳看見了。
(……這人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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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,再次出現在張初柳眼前的已經是張禿子…啊不…張教授了。
那天出發前,黑瞎子神神秘秘的帶著她直奔張起欞窗戶底下,“你幹嘛?”張初柳不理解,“我們這好像變態啊。”
“噓!別說話,你抬頭看。”
屋內,張起欞開啟包裹,裡麵是一套衣服——灰撲撲的中山裝,皺皺巴巴的,還有一頂假髮——準確地說,是一個禿頭的頭套,邊緣帶著一圈稀疏的頭髮。
張初柳看著那玩意兒,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看見張起欞把那個禿頭套戴上了。戴上眼鏡。微微駝背。
我去,早知道西沙張起欞會易容,沒想到還能看見真人換裝秀啊。
“哇”,張初柳控製不住的驚嘆。
和黑瞎子對視一眼,怕被發現,連忙低頭憋笑。
屋裡,張起欞早就發現窗戶底下那兩人了,他垂了垂眼,嘴角微微上揚。
再抬眼時,站在她麵前的已經不是張起欞,而是一個四十來歲、長相猥瑣、眼神卻賊亮的中年禿頭男人。
【哇偶,張禿子果然不一般啊。】張初柳沉默了整整五秒。
“……你是怎麼做到的?”她問。
張禿子——不對,張起欞——看著她,聲音變了不說,連語調都變了,透著一股油膩:“小同誌,這你就不懂了吧?易容術,縮骨功,祖傳的手藝。”
張初柳:“……”
(連說話方式都變了???)
她又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那個人又恢復成張起欞原本的聲音,淡淡地說:“張浩,海洋專家。話多,自來熟。”
【不中了,看著頂著一張這麼猥瑣的臉用張起欞的聲音說話,感覺小哥的聲音都被汙染了。】
張初柳點點頭,勉強接受了這個設定。趕緊移開眼。
然後她低頭看看自己——還是自己的臉,自己的衣服。
“我呢?我也要這樣嗎?太醜了,我拒絕(>_<)”
張起欞抿抿唇,把她帶進屋裡。
坐在凳子上,張初柳有點緊張。
“閉眼。”一雙略長的手指在臉上滑動,張初柳感覺他在眉骨和下顎處多停留了一會兒,然後有涼涼的東西敷在了自己臉上。
再抬頭時,鏡子裡已經是一個陌生人了
瓜子臉,黃麵板,小眼睛,其他的都平平無奇,臉上還有點小雀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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