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幾天,張初柳開始覺得無聊了。每天除了曬太陽發獃,好像也沒別的事做。
她想著再出門逛個街,但是黑瞎子可能是讓上次逛街嚇著了,說什麼都不出門,張起欞看起來也有些抗拒。
黑瞎子看出她的無聊,突然提議:“姑娘,想不想學做飯?”
“你看啊,”黑瞎子掰著手指頭數,“啞巴會做飯,我會做飯,就你不會。萬一哪天我倆都不在,你總不能天天吃泡麵吧?”
張初柳想了想,覺得他說得有道理。
“行。”
於是,廚房戰爭開始了。
第一天。
黑瞎子站在灶台邊,一臉老師傅的派頭:“來,今天先學最簡單的——西紅柿炒雞蛋。”
張初柳點頭。
“先把西紅柿切了。”
張初柳拿起刀,對準西紅柿。
一刀下去。西紅柿變成了兩半。
又一刀。四半。
再一刀……
黑瞎子看著砧板上那堆西紅柿泥,沉默了。
“……姑娘,你這是切西紅柿還是剁餡兒?”
張初柳低頭看看那堆慘不忍睹的東西,麵無表情地說:“沒控製好力度。”
黑瞎子嘴角抽了抽:“行吧,打雞蛋總會吧?”
張初柳拿起一個雞蛋,在碗沿上一磕。
雞蛋應聲而裂——蛋殼碎成好幾瓣,掉進碗裡,蛋黃和蛋清混在一起,還有幾片碎殼浮在上麵。
黑瞎子:“……你這是打雞蛋還是拆雞蛋?”
張初柳默默把蛋殼挑出來。
“算了算了,”黑瞎子擺擺手,“我先來示範一下。你看好了。”
他接過鍋鏟,三下五除二,一盤香噴噴的西紅柿炒蛋出鍋。
張初柳站在旁邊,看著那盤菜,若有所思。
(好像……也沒那麼難?)
第二天。
張初柳決定自己試試。
她按照黑瞎子教的方法,切西紅柿——這次控製力度了,切出來的塊雖然大小不一,但至少不是泥了。
打雞蛋——這次也控製力度了,蛋殼隻掉了一小片,被她及時撈出來。
倒油——等油熱——下雞蛋——翻炒——盛出來——再炒西紅柿——倒雞蛋進去——加鹽——
她端著那盤自己炒的菜,走出廚房。
黑瞎子和張起欞正坐在院子裡,等著開飯。
她把菜放到石桌上。
黑瞎子看了一眼,愣了一下。
“姑娘,這是你炒的?”
張初柳點頭。
黑瞎子拿起筷子,夾了一筷子,放進嘴裡。
嚼了嚼。
他的表情有點複雜。
張初柳看著他:“怎麼樣?”黑瞎子嚥下去,清了清嗓子:“那個……姑娘啊,你有沒有想過……鹽可以少放一點?”
張初柳愣了一下。
她也夾了一筷子,放進嘴裡。
鹹。
鹹得發苦。
她麵無表情地嚼完,嚥下去。
然後她說:“下次少放。”黑瞎子笑了:“行,有進步。”
張起欞也夾了一筷子,吃了。
他什麼都沒說,但把那一大筷子菜吃完了。雖然後麵灌了一大壺水。眼看他還要在夾菜…
“別勉強了,放這待著吧,我們下館子去,吃火鍋怎麼樣?我請客!”張初柳連忙阻止。
黑瞎子連忙放下筷子,順便把張起欞也拉起來“好啊好啊,好久沒吃火鍋,黑爺我還真有點想唸了。”
他扭頭給張起欞使眼色,【雖說這會兒養孩子時興鼓勵式教育,但你也別太溺愛了,這一盤子菜下去,嘴和胃跟了你可遭老罪了。】
三個人走出衚衕。
天已經擦黑了,衚衕裡的路燈亮起來,昏黃昏黃的。風刮在臉上,像小刀子割肉。
張初柳裹緊那件張起欞給她買的厚外套,跟在後麵。
黑瞎子走在最前麵,腳步飛快,一邊走一邊唸叨:
“我跟你們說,那家店,我吃了十幾年了。老闆是老北京人,那羊肉切得薄薄的,往鍋裡一涮就熟,蘸上麻醬——絕了!”
張初柳聽著,肚子叫了一聲。
【……還好沒人聽見。】
但她餘光看見,張起靈的嘴角動了動。
他聽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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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店
店鋪開在一條很深的衚衕裡。
門臉不大,掛著箇舊招牌,上麵寫著“老北京涮肉”四個字。門口排著隊,都是等位的。
黑瞎子直接走進去,跟櫃檯後的老闆打了個招呼。
“老張,三位。”
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,看見他就笑了:“喲,黑爺,好久不見。這位是……”
他看向張初柳。
“我侄女。”黑瞎子麵不改色。
張初柳:“……”
侄女?
老闆又看向張起欞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,“小張也來啦。成,裡邊坐,稍微等一下就好。”
他們被安排在一個靠窗的位置。
桌子中間擺著一個銅鍋,鍋底是清湯,裡麵飄著幾片薑、幾段蔥、幾顆紅棗。
黑瞎子已經開始點菜了:“來三盤羊肉,一盤百葉,一盤凍豆腐,一盤白菜,再來份粉絲,一份糖蒜——”
張初柳聽著,【他真的好熟練,平時沒少來吧。】
服務員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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