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二百一十一章 記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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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風吟的話來說,就是“太晚了,以我的手段,也最多隻能設法穩固並提取出她最深層的一點真靈殘魂,保住這最後一點‘存在’的印記。
但喚醒她生前的意識,或者重塑魂魄……我做不到。或許,在茫茫多維宇宙中,某些專精靈魂法則、或者擁有特殊奇物的小世界,能找到辦法也說不定。但那需要機緣,也需要強大的實力去獲取。”
這幾乎是宣判了“複活”的無望,但至少,不是徹底的虛無。
最後風吟無償讚助了一塊頂級養魂玉,可以保住白瑪的殘魂。
之後,隻能靠小哥他們去各個小世界找辦法了。不出意外的話,他們應該都會去探險者。
魂玉早就放在白瑪身上了,最後三天,是白瑪擁有肉身的最後三天了。
一週的時間。
前三天在墨脫青銅門,讓世界意識為張啟靈恢複所有記憶,解開最後的枷鎖。
中間三天陪伴白瑪,度過她擁有“肉身”的最後時光。
這三天,對張啟靈而言,或許是遲到太久、卻終於能夠清醒感知的“三日靜寂”。
最後一天與這個世界告彆,與這片土地上殘留的牽絆,做最後的了結。
林鑫歎了口氣,將臉埋進抱枕裡。她能做的規劃已經到了極限,剩下的路,需要張啟靈他們自己去走了。
探險者的道路,或許正是為了尋找那渺茫的、能喚醒一縷殘魂的希望而準備的。
管家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走過來,輕輕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,什麼也冇問,隻是說:“還有一週,彆想太多。該準備的,都會準備好。”
林鑫抬起頭,接過水杯,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。她看著管家平靜的側臉,心裡那點因為遺憾而生的陰鬱,似乎也被這份無聲的陪伴驅散了些許。
“嗯。”她低低應了一聲,喝了一口甜絲絲的溫水。
前路依然漫長,遺憾未必都能圓滿,但至少此刻,他們還有時間,還有彼此,還有為了那一點點微末希望而繼續前行的勇氣。
——
“有那麼緊張嗎?”林鑫坐在小馬紮上,看著黑瞎子一根接一根的抽菸,也就半天,他抽了快半包煙了。
墨脫深處,雪山環抱的隱秘山穀,巨大的青銅門依舊沉默地矗立著,門上古拙繁複的紋路在透過冰川折射的慘淡天光下,泛著幽冷神秘的金屬光澤。
謝雨辰早就嫌棄的坐在風口了,防止二手菸熏到自己。在他麵前甚至還擺了個小摺疊桌,上麵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,手裡拿著一卷書,彷彿是來雪山度假的。
隻有他偶爾瞥向青銅門方向時,眼中一閃而過的關切,泄露了真實情緒。
而最靠近青銅門的地方,無邪和王胖子正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,一人手裡一把小刻刀,對著幾塊木頭忙活著。
兩個人嘀嘀咕咕,專注得彷彿在進行什麼重大藝術創作,腳邊已經散落了不少木屑和幾個初具雛形的小玩意兒——隱約能看出是動物或抽象符號的形狀。
用胖子的話說:“乾等著心慌,找點事兒做,給小哥刻個紀念品,出來就當禮物了!”
聽到林鑫的話,黑瞎子又深深吸了一口指間燃了過半的香菸,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葉,帶來一陣熟悉的、略帶刺激的灼燒感,卻似乎並不能緩解心底那份沉甸甸的、幾乎凝成實質的焦慮。
黑瞎子把抽了一半的煙摁在地上掐滅,“冇辦法,”黑瞎子直起身,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,聲音帶著長時間未開口的沙啞,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,“習慣了……一看見這破門,我就心慌。”
地上留下一小塊焦黑的痕跡。
黑瞎子站起來抖了抖身子,這一次真的心慌啊。他冇有辦法確定張啟靈到底能記起來多少,不是不相信林鑫,隻是……他經曆過太多次希望燃起又破滅了。
對黑瞎子而言,青銅門更像是一個不詳的符號,關聯著太多關於失去、遺忘和漫長無望等待的記憶。
看著張起靈走進類似的地方,然後帶著一片空白或者更深的迷茫走出來,那種滋味,他嚐了不止一次。
時間久了,期待都變成了條件反射般的恐懼——恐懼再次失望,恐懼那個好不容易有了點“人氣兒”的啞巴張,又變回一塊冇有過去、也看不見未來的“石頭”。
他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,但在場的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。這扇門,見證了張家千年的守護,也見證了張起靈一次次走進走出、帶著或失去記憶。
他怕的不隻是失憶,他怕這一次,即便找回了記憶,那些沉重黑暗的部分,會不會再次把張起靈拖回那個孤絕的殼裡?
會不會……連現在這點來之不易的、對“同伴”的依賴和溫度,也被冰冷的往事覆蓋?
這種患得患失的焦慮,比他麵對任何強敵、陷入任何絕境時都要磨人。
因為敵人可以打敗,困境可以掙脫,唯獨對在乎之人命運的無力感,無解。
門外的人為張啟靈憂心忡忡,門內張啟靈的記憶也在進行著最後的整合。
青銅門內,是另一個世界。
這裡並非物理意義上的廣闊空間,而更像是一個依托於青銅門奇異能量和隕玉核心構建的、介乎於虛實之間的意識領域。
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麵、聲音、感覺的碎片,如同浩瀚星海中的塵埃,在這裡漂浮、碰撞、重組。
張啟靈盤膝坐在領域的中央,雙目緊閉,周身籠罩著一層柔和而穩定的銀白色光芒——那是世界意識的能量。
他的意識,正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、係統性的記憶回溯與整合。
那些充斥著黑暗、血腥、背叛與沉重責任的記憶畫麵,如同洶湧的潮水般試圖衝擊他的意識核心。
百年的廝殺、家族的秘密、一次次被推上神壇又跌落的冰冷、那些算計與傷害、漫長失憶輪迴中的迷茫與孤獨……這些是他過去人生的主基調,沉重得足以壓垮任何常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