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兩百章 巴乃湖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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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人依次下潛,向著那隱藏在湖水深處、充滿詭異與曆史的瑤寨遺蹟遊去。
他們的目標明確:在那些石中人、鐵人葬的環繞下,提前佈置好林鑫給予的陣盤。這些陣盤能在關鍵時刻回收此地異常能量,到時候在特定指令下,結合水下複雜環境,形成可怕的困局甚至殺局。
餌已撒下,網已張開。他們都將奔赴各自的戰場,為這場跨越時空的恩怨,做一個徹底的了斷。 湖水的冰冷滲透潛水服,而他們心中,隻有熊熊燃燒的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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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霞光將巴乃的山頂湖泊染成一片金紅,平靜被徹底打破。
雲彩提著飯籃,驚恐的尖叫聲響徹山穀——她發現了漂浮在岸邊淺水區、昏迷不醒、麵色蒼白的無邪。
聞訊趕來的寨民七手八腳將人撈起,王胖子和那位沉默寡言的張顧問卻蹤影全無,隻在湖麵找到了些許破損的潛水裝備碎片。恐慌與猜測在苗寨蔓延,一場“意外事故”的帷幕就此拉開。
幾天後,昆明某軍區醫院的特殊病房裡,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刺鼻。
無邪在昏沉中醒來,眼皮沉重得像墜了鉛。意識逐漸回籠,他先是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,隨即,一種近乎偏執的清明取代了初醒的渙散。他掙紮著想要坐起,被守在一旁的護士一把按住。
病房外早已暗流湧動。九門中各家派來探聽虛實的人、裘德考公司偽裝成醫療顧問的專員、甚至某些隱秘勢力的眼線,都在等待這位“唯一倖存者”開口。
無邪冇有讓他們等太久。
當第一個“探病者”被允許進入時,看到的便是無邪靠在床頭,麵色蒼白如紙,嘴脣乾裂,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駭人。他虛弱地喘息著,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
“他們冇死……在下麵……湖下麵……張家古樓……困住了……”
他拒絕描述細節,拒絕回答“如何脫險”,隻是反覆唸叨著“張家古樓”四個字,眼神時而空洞,時而爆發出強烈的執念,彷彿那是支撐他精神不至於徹底崩潰的唯一支柱。
那份濃烈到近乎絕望的“兄弟情深”與“絕境求生”的信念,通過各方渠道,如同病毒般迅速擴散至所有相關勢力的案頭。
戲,開場了。
幾乎在無邪於昆明醫院“甦醒”的同時,京城新月飯店最頂層、隔音效果最好的“聽雨軒”包廂內,茶香嫋嫋,氣氛卻凝滯如冰。
謝雨辰一身月白色長衫,坐在雕花紅木椅中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玉扳指。他對麵,是麵容嚴肅、眼神銳利的霍仙姑,垂眸不語的霍秀秀,還有被裝在箱子裡已經變成禁婆的霍琳。
“霍奶奶,”謝雨辰開口,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,將一份薄薄的檔案袋推過桌麵,“這是近期九門內部一些異常資金流向、人員調動的分析,以及……關於巴乃‘意外’的幾種可能性推演。當然,隻是冰山一角。”
霍仙姑冇有立刻去接,佈滿皺紋的手指在柺杖龍頭上有節奏地輕敲著。她閱畢檔案,抬起眼,目光如炬:“謝當家,直說吧。你想用這些,換什麼?”
“不是換,是給霍家一個選擇的機會。”謝雨辰微微傾身,聲音壓低了幾分,卻字字如刀,直戳要害,“接下來的風浪,會比過去幾十年加起來都猛。霍家是想像陳雯錦、霍玲那樣,徹底淪為彆人棋盤上用完即棄的棋子,甚至不明不白地‘被犧牲’,還是……想辦法保留幾分元氣,至少,保住您最想保住的人?”
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霍秀秀,最終落回霍仙姑臉上。
霍仙姑沉默了許久,包廂裡隻剩下茶水微沸的細響。最終,她長長地、近乎無聲地歎了一口氣,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。她朝霍秀秀微微頷首。
霍秀秀會意,從隨身攜帶的紫檀木匣中,取出一卷用特殊藥水處理過、以防腐防蛀的古老圖紙副本,恭敬地放在謝雨辰麵前。
張家古樓部分結構圖——樣式雷。
“這是我這麼多年收集的,一直秘藏。”霍仙姑的聲音帶著滄桑與決斷,“我希望,無論下麵發生什麼,秀秀……能有一條乾淨的退路。”
“霍家主動‘下場’,參與此次古樓探查,以行動表明立場,爭取主動權,而非被動捲入、任人宰割。”謝雨辰接過圖紙,鄭重承諾,“隻要霍家不行差踏錯,秀秀妹妹的未來,我保她平安順遂。至於霍家……風波過後,是去是留,自有轉圜餘地。”
一場關乎生死存亡、家族未來的心照不宣的交易,在茶香與沉默中達成。
無邪回到北京時,身上還帶著醫院的病氣,臉色依舊不好看,但脊背挺得筆直。在解家勢力明裡暗裡的護送下,他以新任“吳三爺”的身份,向九門各家發出了緊急召集令。
九門大會在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氛中召開。會場設在解家一處隱秘的堂口,到場之人神色各異,好奇、疑慮、算計、擔憂,種種情緒在昏暗的燈光下交織。
無邪站在主位前,冇有坐下。他當眾展示了巴乃湖中打撈上來的“破損潛水裝置”,播放了一段經過剪輯、充滿雜音和驚恐呼喊的“水下錄音”,最後,緩緩展開了霍家提供的樣式雷圖紙一角——那奇特的建築結構和符號,讓在場不少老輩人物瞳孔驟縮。
“我兄弟,王胖子,張起靈,”無邪的聲音不高,卻因極度壓抑的情緒而微微發顫,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,“他們被困在下麵,困在張家古樓裡!生死未卜!”
他猛地抬手指向圖紙,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刀,掃過全場:“九門幾十年的恩怨,幾代人追尋的秘密,都在那裡!今天,我不是來求誰的!我是來告訴各位——這事,我吳邪管定了!誰願意跟我下去救人、弄清楚真相,我記這份情!誰想袖手旁觀、甚至背後捅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