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一百五十八章 演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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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股氣勢,竟然隱隱壓過了此刻顯得狼狽而陰鬱的無三省!
這自然是演技,但無邪眼底深處那份對真相的渴望,卻是真實的。
他確實想知道,這場圍繞他編織了二十多年的彌天大謊,根源究竟何在。
無三省心下先是暗驚於無邪這逼真的氣勢和成長速度,隨即又是一陣難以言喻的狂喜——無邪越是這樣鋒芒畢露、心智堅定,就越說明他們的計劃正在朝著預期的方向穩步推進,這枚重要的“棋子”已經具備了破局的能力!
他與無邪對視著,眼神深處極其複雜地閃過追憶、痛苦,或許還有一絲對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、卻不得不一次次欺騙利用的孩子的微弱愧疚。但他很快便將這絲不該有的情緒碾碎,臉上露出被質疑的痛心與憤怒。
“我就是謝連環!你真正的三叔無三省……他已經死在雲頂天宮了!”他聲音沙啞,帶著表演出的沉痛,“你小子現在翅膀硬了,本事大了,就開始懷疑把你養大的三叔了?!”
“我不是懷疑!”無邪的聲音猛然拔高,帶著壓抑到極致後爆發的憤怒與痛苦,眼眶瞬間紅了,“我是在確認!確認一個騙了我十幾年、把我當做棋子一樣擺佈的人,到底是誰?!”
“難道我不該確認嗎?!你們兩個,這些年把我耍得團團轉!你是誰?他是誰?你們自己還分得清嗎?!”
無邪說著,那逼人的氣勢稍稍回收,彷彿被巨大的悲傷籠罩,隻剩下一雙通紅如血的眼眸,死死地瞪著無三省,裡麵充滿了被至親背叛的絕望與質問。
“夠了!無邪!”無三省猛地打斷他,背過身去,肩膀微微聳動,似乎在強忍情緒,聲音疲憊而沉重,
“有些事情,不是你該知道的!知道多了對你冇半點好處!我這麼做,甚至是你爸默許的!我們都是為了保護你!你以為這背後的東西,是你能扛得起的嗎?!”
“保護?”無邪盯著他背影的眼神充滿了譏誚,“用謊言保護?用把我當成誘餌、當成攪渾水的棍子來保護?你們保護得可真好……好到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!”他的語氣越發嘲諷,眼中蓄積的淚水終於滑落,但那淚光背後,是冰冷的清醒。
無三省背對著他,麵上適時地劃過一絲“不忍”,但嘴角卻可能在不為人知的角度微微牽動。
看著這樣的無三省,無邪心底的嘲諷如同野草般瘋長。‘演得可真像啊。’
他深吸一口氣,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,一字一句地宣告:
“好!你不告訴我,是吧?那我就自己走到最後!親手把所有的謎底,一個一個全都揭開來看看!到時候,無論那下麵藏著的是汪家、是‘它’,還是什麼更可怕的東西,你都彆再想用‘為我好’這三個字,把我矇在鼓裏!”
無三省轉過身,聽著無邪這如同最終宣言般的話語,看著他眼中那混合著淚水與無比堅定的光芒,眼底深處那抹喜色幾乎要掩飾不住。
他覺得自己成功了,無邪已經完全被引導到了他們預設的軌道上,成長為了一把足夠鋒利、足以刺破迷霧的“鑰匙”。
接下來,他隻需要等待,等待無邪踏上那條佈滿荊棘、卻必須由他自己走完的求真之路,去完成他們期待已久的目標。
王胖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,心裡暗挑大拇指:‘天真這演技,絕了!眼淚說來就來,氣勢收放自如,這要擱娛樂圈,妥妥的影帝啊!’ 他捅了捅旁邊的黑瞎子,交換了一個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黑瞎子墨鏡下的眼神帶著玩味,彷彿在欣賞一出精彩絕倫的戲劇。
而張啟靈,依舊沉默,隻是目光偶爾掃過無三省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。謝雨辰則垂著眼眸,指尖輕輕摩挲著棍身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溶洞內的氣氛,在這看似激烈、實則各懷鬼胎的對峙中,變得愈發詭異難測。
——(總感覺這段爆發還不夠,但是缺點什麼,想不到。( ̄~ ̄))——
(林鑫抱著八寶看戲:或許是你文學功底太差了。又或許罵冇挨夠哦。(*σ´∀`)σ)
(作者君:哇的一聲哭出來~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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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邪與“無三省”之間充滿火藥味的對峙暫告一段落,氣氛凝滯而壓抑。就在這時,謝雨辰適時地上前一步。
畢竟,眼前這位一口咬定自己是“謝連環”的三爺,於情於理,他這個名義上被“拋棄”的謝家養子,都該出來“討個說法”。
他冇有立刻看向對方,清冷的目光先是落在旁邊那堆明明滅滅、即將燃儘的炭火上。
跳躍的火光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投下交錯的光影,讓他整個人顯得格外沉靜,也透著一股難以靠近的疏離感,彷彿與這喧囂、汙濁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良久,就在那簇最後的火苗掙紮著即將熄滅時,他開口了。聲音不大,甚至有些輕,卻像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死寂的深潭,瞬間打破了那脆弱的平衡。
“三爺,”他依舊沿用著敬稱,彷彿保持著最後的禮節,但接下來的話語卻銳利如刀,撕開了所有虛偽的客套,“或者,我是否應該……稱呼您一聲‘連環叔叔’?”
“無三省”拿著空煙盒的手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下意識地想抽菸,卻發現煙盒早已空空如也,隻能有些煩躁地將那空紙盒狠狠揉成一團,緊緊攥在手心,指節泛白。
謝雨辰並不需要他的確認或迴應。他繼續說著,語調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,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、塵封已久的往事,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,敲打在聽者的心上:
“我小時候,很長一段時間,都在反覆思考一個問題。為什麼謝家那麼大,盤根錯節,旁支眾多,有那麼多資曆、能力似乎都更合適的‘叔叔伯伯’,最後卻偏偏是我——一個父母早逝、在家族中看似無依無靠的孩子,被推到了當家的位置上,不得不扛起這副重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