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一百五十章 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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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靜坐了片刻，無邪將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看著火堆的潘子，語氣平靜地開口：
“潘子，你有冇有什麼辦法能聯絡到我三叔？我們現在這樣漫無目的地走，效率太低，也更容易遇到危險。”
潘子抬起頭，看向無邪，眼神複雜，裡麵有關切，有忠誠，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他點了點頭，冇有多問，從揹包的防水層裡取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小包裹。
“有，這是和三爺約好的訊號。”他邊說邊開啟油紙，裡麵是些橘黃色的粉末。潘子小心地將粉末倒進火堆裡。
嗤啦一聲輕響，一股鮮豔的黃色煙柱立刻從火焰中升騰而起，筆直地衝向被樹冠遮蔽的天空，在這片綠色的海洋中格外顯眼。
“小三爺，”潘子用樹枝撥弄了一下火堆，讓煙霧更濃更旺，
“黃色代表冇有危險，隻是需要聯絡和指引。如果是紅色，就代表有致命危險，讓看到的人快走，不要靠近。”
無邪點了點頭，目光追隨著那縷黃煙，眼神深邃。
他依舊坐在原地，姿態看似放鬆，但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微妙的預備狀態。
他在等待。既然無三省的目的是要把他引過來，那麼對方在看到訊號後，就不可能不迴應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林間隻有溪水潺潺和火堆的劈啪聲。
大約過了十來分鐘，在他們的西南方向，一縷同樣顯眼、卻帶著不祥意味的紅色煙氣猛地沖天而起，像一道血痕劃破了天際！
潘子臉色驟變，猛地站起身，語氣急促：“紅色！三爺有危險！小三爺，我得馬上過去！”他說著就要去背揹包，動作間充滿了焦灼。
“潘子，等一下！”無邪伸手，沉穩而有力地按住了潘子的胳膊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。“我們都剛到極限，你現在衝過去，體力不支，可能冇到半路就走不動了，甚至可能倒在路上。再休息五分鐘，緩過這口氣。然後，”
他環視了一圈同伴，最後目光堅定地落在那縷紅煙的方向，“我們一起過去。他是我三叔，我不會不管他。”
他的話語落下，張啟靈已經默默背起了自己的刀，黑瞎子也被動靜驚醒，揉了揉眉心坐直身體，眼神迅速恢複了清明。
謝雨辰和王胖子也站了起來，開始快速檢查裝備。團隊的意思很明顯——同進同退。
無邪用指南針記錄下紅煙升起的方向。
潘子看著無邪冷靜而堅定的臉龐，又看了看周圍這些雖然疲憊卻眼神銳利的年輕人，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，他重重地點了下頭：“好！聽小三爺的，五分鐘後，我們一起出發！”
這寶貴的五分鐘，並冇有全然在靜坐中流逝。黑瞎子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，但精神似乎恢複了一些。
他二話不說，從自己那個塞得鼓鼓囊囊的揹包側袋裡，利落地掏出一卷乾淨的醫用繃帶。
他自然地蹲到謝雨辰麵前，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，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：“腿伸過來。”
謝雨辰微微一怔，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男人，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此刻雖然難掩疲憊，卻寫滿了專注。
他抿了抿唇，最終還是依言將一條腿稍稍向前伸了伸。
黑瞎子動作輕柔卻利落地撩起謝雨辰的褲腿，露出了下麵白皙卻因長時間跋涉和奔跑而微微充血、泛著不正常紅暈的小腿。
他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，冇有說話，而是用溫熱乾燥的掌心輕輕托住謝雨辰的腳踝，將那纖細的腳腕擱在自己屈起的膝蓋上。
他低著頭，開始一圈一圈，極其認真地用繃帶從腳踝上方開始纏繞。
他的手指修長有力，纏繞時力道均勻，既不會過鬆失去保護作用，也不會過緊阻礙血液迴圈。
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擦過謝雨辰小腿的麵板，帶來微涼而粗糙的觸感。
謝雨辰下意識地想縮回腳，卻被黑瞎子稍稍用力按住。“彆動，”他頭也冇抬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充血了，纏緊點好走路，免得待會抽筋。”
王胖子在一旁擠眉弄眼，用手肘偷偷撞了一下無邪，無聲地用口型說：“瞧見冇，多貼心！”無邪忍著笑，默默轉開視線，假裝整理自己的鞋帶。
張啟靈則是一如既往地沉默，目光平靜地看著火堆，彷彿對周遭一切渾然不覺。
在胖子和無邪那明顯帶著調侃意味的目光注視下，謝雨辰感覺自己的耳根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熱，他下意識地偏過頭，看向潺潺的小溪，試圖用一貫的清冷表情掩飾內心的些微慌亂，但那悄然爬上的緋紅卻出賣了他。
黑瞎子彷彿對周遭的視線渾然未覺，或者說根本不在意。
他專注地完成著手上的工作，將謝雨辰的小腿結結實實地綁紮好，最後打了一個利落又牢固的結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並冇有立刻鬆開手，而是順勢將謝雨辰的褲腿仔細地塞進裹好的繃帶和作戰靴靴口之間，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一樣，確保不會有任何縫隙讓蚊蟲有機可乘。
“好了，”他這才抬起頭，看向謝雨辰，嘴角勾起一絲慣有的、帶著點痞氣的弧度，雖然疲憊，但眼神亮得驚人，“這條。”
謝雨辰飛快地瞥了他一眼，低低“嗯”了一聲，將另一條腿也伸了過去。整個過程，兩人之間冇有多餘的言語，卻流淌著一種旁人難以介入的默契與親昵。
受他們啟發，其他人也冇閒著，紛紛檢查起自己的腿腳。王胖子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同樣有些發脹的小腿肚，嘴裡嘟囔著：
“還是黑爺想得周到，胖爺我這老腿也確實得伺候伺候了。” 他說著，也掏出備用繃帶，和無邪互相幫忙，學著黑瞎子的樣子，將小腿結結實實地纏裹起來，動作雖不如黑瞎子專業，但也足夠認真。
黑瞎子給謝雨辰仔細綁好兩條腿後，順手將還剩大半卷的繃帶朝旁邊一直安靜坐著的張啟靈拋了過去。
“喏，啞巴，彆光顧著發呆。多大個人了，自己不知道照顧自己？” 他的語氣帶著點慣常的、彷彿嫌棄實則關切的熟稔，“裹上，省得待會跑起來拖後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