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一百三十七章 魔鬼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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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阿寧派出的搜尋小組陸續返回,帶回來的都是令人失望的訊息。
方圓三公裡內,除了連綿的沙丘和零星的礫石,冇有任何生命跡象,也冇有發現任何車輛或人員的蹤跡。
阿寧的臉色隨著每一次無功而返的彙報而愈發陰沉,幾乎要放棄希望。
就在她咬著牙,準備下令清理剩餘可用車輛,帶著沉重的心情繼續上路時——
“咻——啪!”
一聲尖銳的呼嘯劃破寂靜,緊接著,遠處天際炸開了一顆小小的、卻異常醒目的綠色訊號彈!
阿寧猛地抬頭,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!她認得那顏色和型號,正是她們公司配備的特製訊號彈!
“在那邊!”她幾乎是吼出來的,同時迅速拔出自己的訊號槍,朝著訊號彈升起的大致方向,“砰”地回射了一顆紅色訊號彈作為迴應和指引。
“快!加快速度!把所有還能動的車都弄出來!”阿寧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,她親自上手,和手下一起更加賣力地挖掘、拖拽那些被掩埋的車輛。
她急切地拉過熟悉地形的嚮導紮西,指向訊號彈升起的方向詢問。紮西眯著眼看了看,用不太流利的漢語確認:“那裡,就是魔鬼城的方向。”
希望重新燃起,並且與目的地重合。這無疑是個好訊息。
很快,幾輛經過緊急清理、勉強能啟動的車輛被集中起來。阿寧清點了一下人數,算上剛剛可能生還的希望,她深吸一口氣,果斷下令:
“所有人,上車!目標,魔鬼城,出發!”
車隊再次啟程,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、對失蹤同伴的牽掛,以及走向未知領域的決絕,朝著那片傳說中如同迷宮般的魔鬼城,碾過尚顯鬆軟的沙地,緩緩駛去。
車轍在身後留下蜿蜒的印記,旋即又被微風吹起的流沙悄然撫平。
車輛再次發動,在尚未完全平靜的沙海上顛簸前行。林鑫坐在越野車的後座,身邊是謝雨辰和靠窗的黑瞎子。
她非常有眼力見地緊貼著另一側車門,儘可能地將中間的空間留大——打擾曖昧期小情侶的獨處(雖然是三人座)是要被驢踢的!
作為資深CP粉頭,她恨不得自己能瞬間變寬,好讓那兩人捱得更近些,最好能因為顛簸而“不小心”貼到一起。
(唉,失策了,早知道該多吃點增增肥。)林鑫內心的小人遺憾地攤手,(貓貓歎氣.jpg)
她的目光從前排無邪和張啟靈的身上收回,轉而投向窗外,跟隨著阿寧那幾輛略顯狼狽的車隊。看著阿寧坐在頭車副駕上,依舊時不時拿起對講機試圖呼叫、眉頭微蹙的側影,林鑫不由得又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。
(這演技……真是收放自如。)她暗自評價。
之前的阿寧,給人的印象是冷靜、果決、甚至有些冷酷的精英女性形象,情緒很少外露,像一把精準而冰冷的尺子。
但剛剛在風暴過後,她所表現出的那種對隊員失散的顯而易見的焦灼、發現訊號彈時毫不掩飾的驚喜、以及下令搜尋時那種不容置疑的責任感,雖然逼真,但在林鑫這位“知情者”看來,卻多少帶著一絲表演的痕跡。
人,大概率是找不回來了。在那種規模的風暴裡,車輛被掀翻、掩埋,或者人員走失迷路,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林鑫冷靜地分析著,
但她必須做出這個樣子。作為這支隊伍的首領,她需要讓剩下的人看到,她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同伴。
這是在收買人心,也是在穩固她自己的權威和領導力。如果她表現得無動於衷或是過早放棄,剩下這十幾個人,誰還敢為她賣命?
理解歸理解,但看著阿寧將那套“關心則亂”的領袖劇本演繹得如此到位,林鑫還是忍不住感慨:能在裘德考這種國際公司裡混到高層,並且獨立負責如此重要的專案,阿寧確實不簡單。
她的“演技”,是她生存和駕馭團隊的必備技能。
車輛繼續向著魔鬼城的方向深入,車外是死寂而壯闊的雅丹地貌,車內是各自的心思浮動。
林鑫將目光從阿寧的車隊收回,重新眼觀鼻鼻觀心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將後排的空間徹底留給那對“一個願打一個願挨”的搭檔,隻在心裡默默期待著某些“意外”的發生能讓她磕到更多糖。
車輛在風暴過後格外平整的沙地上行駛得很快,被洗滌過的天空呈現出一種澄澈的藍,與無垠的黃沙形成壯麗的對比。
不過半個多小時,那片聞名遐邇、風蝕地貌形成的魔鬼城,便如同沉睡的巨獸般,嶙峋突兀地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車隊在魔鬼城邊緣停下。阿寧的人迅速下車,開始例行公事般地搜尋,又一顆訊號彈被打上天,試圖與可能存在的倖存者取得聯絡。
阿寧則緊握著對講機,不斷調整頻道呼叫,眉頭緊鎖,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焦慮,儘管對講機裡依舊隻有一片死寂的雜音。
無邪剛一下車,腳下就傳來一種異樣的觸感。他低頭,不動聲色地移開腳,發現沙地裡赫然埋著一隻略顯僵硬的人手。
他挑了挑眉,臉上冇有任何波瀾,甚至懶得彎腰細看,剛想若無其事地走開,一個阿寧隊伍裡的外國男人就走了過來,用生硬的中文問道:“無先生,發現什麼了嗎?”
無邪反應極快,腳下微微用力,不動聲色地將那隻手又踩回沙子裡,麵色平靜地剛想否認——
“啊——!那、那是什麼?!”
林鑫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,突然從車的另一側傳來。
她快步走過來,看似被無邪腳邊沙地裡若隱若現的東西嚇了一跳,一把拉住無邪的胳膊,將他往旁邊扯,“無邪你快讓開!那好像是……人的手?!”
無邪腦子轉得飛快,瞬間明白了林鑫的意圖——要把這齣戲擺在明麵上。
他順勢被林鑫拉開,臉上也配合地露出些許“後知後覺”的驚愕,彷彿才注意到腳下的異常。
他這一讓開,那隻被踩回沙裡的手再次暴露出來。那個外國男人立刻上前,三兩下將人從沙子裡挖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