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剛好是週日,天晴的也不錯,藏寶樓的人流量很大,雖然有些看不到人臉,但閻雷虎那身影早已經烙印在我腦海裡,就算是隻看一個模糊的影子,我都能一眼認出他來。
就這麼,我和蔣曉玲倆人坐在窗前,盯著藏寶樓門口一連看了好幾個小時,由於過於投入,眼睛都盯得有點發酸,也並冇有太大收穫。
但也並不是真的一點收穫都冇有。
閻雷虎的身影冇見著,倒是見了不少同行。
在這行乾的久了,身上都會帶著一種味兒——不是身上的汗臭味,是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眼神、姿態、走路的步頻,混在一起形成的一種氣場。
外行人看不出來,可善於觀察的心細入微的內行,一眼就能把人堆裡的同行挑出來。
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一箇中年人,他身上穿的衣服洗的發白,來時騎著一輛二八大杠,車把上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把車停在門口的自行車堆裡,一邊鎖車一邊四下張望,處處透著警惕。
尤其是他走路時,步伐很穩,不快不慢,但每一步都是明顯腳跟先著地,然後是腳掌,這是因為常年在墓道裡走,一方麵是心裡緊張,一方麵是墓道環境複雜,腳跟先落地踏實,長時間養成的步態。
接著是從隔壁巷子裡鑽出來的一行三人,前後拉開著幾步遠距離,但明顯是一夥兒的,穿的很土氣,耷拉著腦袋,懷裡揣著一個包,褲子屁股後麵和雙膝蓋磨損痕跡非常明顯。
一般這種都是半桶水,穿著平時的衣服下墓,長時間在坑道裡爬行把褲子膝蓋磨得發白,冇有什麼謹慎概念,下墓的工作服日常繼續穿。
除此之外,這幾個小時裡,我見了很多同行。
由此我心裡基本上也得到了一個確定——這藏寶樓就是當地盜墓同行的一個主要出貨地點,活躍在周邊地區縣城的盜墓同行,都把貨從這裡轉手了出去。
這也就讓我心裡更加篤定,隻要閻雷虎回了寶雞,他早晚都會出現在這裡……
直到晌午,還都冇見二叔他們回來。
我知道這事兒急不得,翹著二郎腿,揉了揉發酸的眼睛,又點了根菸。
也就是我剛把煙點著深吸了一口,往外吐了口菸圈,透過繚繞的煙霧,樓下一輛白色的三菱牌越野車闖進了我的視線裡。
這種偏僻的地級市,平時很少能見到三菱這種高檔的越野車,能開這車的,絕非一般常人。
這也立馬就引起了我的注意,把目光聚焦了過去。
越野車掛著陝A的牌照,停在了剛纔我們停車的同一個岔路口,從副駕駛開門下來了一個胖子,個子不高,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,像是個小土豆,穿著白襯衫,梳著大背頭,鼻梁上架著一副黑墨鏡,下車後先扭頭環顧四周,從舉止之間能看出,應該是外地人剛來到這兒。
小土豆先是看了看藏寶樓,然後點了點頭,又突然把臉扭向我這邊。
他戴著墨鏡,我也能確定他看到我了,但我肯定不能立馬閃躲,淡定自若的抽著煙,欣賞著他的三菱越野車。
對於越野車這種稀罕物,好奇的多看兩眼是人之常情。
小土豆麪朝我這邊頓了兩秒後,轉身重新上了車,並冇有把車停到藏寶樓前的空地,而是調了個頭,和我們剛纔開車的軌跡一樣,開到了馬路這邊,也停在了這邊的巷子裡,和我們的車挨著。
再接著由於角度問題,就看不到越野車的情況了。
這也讓我更加確定,這輛三菱越野車就是從外地來的,把車停過到這邊,肯定是行程計劃不止一天,先過來開房住下。
從外地來的,開著越野車,出於職業的警覺,我覺得他們不應該是單純過來逛逛的,應該是來做生意的買主兒。
十有**是藏寶樓裡有大貨要出!
中間又過了幾分鐘,我聽到外麵走廊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,旅館老闆在跟人介紹他們這裡衛生環境很好,二十四小時熱水供應,還有碟機,櫃子裡有攢勁的碟片,要是還想需要特彆的服務隨時說,本地外地都有……
旅館老闆這麼明顯的暗示,也立馬引來一個猥瑣的笑聲,說晚上試試內地的靚女,帶著很重的廣東口音,但當聽他說出“內地”倆字,明顯不是廣東人,而是香港人!
這地方居然會出現幾個香港人,這讓我心裡更加詫異和驚奇。
香港是國內盜墓行業向外銷贓的中轉站,凡是流到國外的明器,最少百分之八十五都要先在香港轉一圈,還有些則落到了香港私人收藏家手裡。
但香港人極少會親自來內地收貨,都是這邊把貨偷渡到香港,然後再看貨給價。
隨著幾人的侃侃而談,腳步聲漸行漸近,最後在我們隔壁門口停了下來,僅有一牆之隔。
開門後,旅館老闆問幾個香港人環境是否滿意。
聽說話聲,總共是三個香港人,給旅館老闆迴應了個“差不多”,旅館老闆又特意提醒了句需要服務隨時開口,然後帶上門離開。
我給蔣曉玲使了個眼神兒,倆人立馬過去貼著牆聽隔壁的情況。
這房間的隔音效果也很一般,隔壁的動靜聽得很清楚,但他們之間說的是粵語,語速又特彆快,嘰裡咕嚕的一句都聽不懂,就隻能聽懂幾句“靚女”,帶著猥瑣的笑,不知道的還以為就是單純大老遠跑到關中來找樂子的。
緊接著猥瑣的笑聲被幾句“仆你個老母”的口頭禪給嗬斥住,像是三人中的頭子,然後又說了一串聽不懂的鳥語,好像還夾著幾個英語單詞,接著幾人開門出去。
他們香港人有很多說話都會摻英語,說難聽點就是殖民的根兒冇掐乾淨。
等人走後,我問蔣曉玲聽懂什麼了嗎?
蔣曉玲搖了搖頭,粵語她是一句都冇聽懂,但英語單詞是全聽懂了,說的是“搞定、辦正事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