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夯土高台內傾瀉的水流滾滾如潮,洶湧迅猛來得極快!
耳邊還不斷傳來二叔的喊聲提醒:“全都抓緊,不要被衝散了!”
我們身子潛在水道裡,試圖藉助水道來抵擋一波水流的衝擊。
這個辦法也確實有用,當水流衝過來的那一刹,我們趕緊屏息把頭縮到水裡,隻感覺巨大的水流裹著泥沙、碎石從頭頂掠過。
我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,那股巨大的力量像是幾百匹馬同時從頭頂踏過去,水壓壓得耳膜生疼,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。
掠過去的水流還帶著巨大的吸力,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拽著我。
我本能的死死抓著插在河邊的撬棍,另一隻手還攥著甕同仙的衣袍,身子被水流帶的像是一麵被風吹起來的旗子,隻憑著心裡的一個信念在僵持——一旦脫手,就不知道會被水流裹挾到哪裡去。
更重要的是,一旦和隊伍分散,再去相互尋找,很有可能就會把整個隊伍拖入更艱難的處境。
好在是這股衝擊力並冇有持續太久,滾滾水流從頭頂掠過,帶著驚天動地的巨大響聲撞擊在梓宮槨壁上,然後又來回劇烈蕩了幾下,開始慢慢平息。
我在水下也快憋到了極限,根本等不及水波完全平息,趕緊四肢並用往上浮。
剛纔瞬間從夯土高台傾斜的水量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,我憋著感覺往上浮了好幾米,腦袋才終於探出水麵,第一時間趕緊去喊二叔:“叔……”
“楊老……”
還冇等我去喊孫反帝,身邊就接連冒出了三個腦袋,腦袋上全都固定著頭燈,一邊瘋狂喘氣,一邊嘴裡發著含糊不清的嗚嗚聲當做迴應。
我看大家都冇事,這是又逃了一劫,心裡猛地一鬆,但也顧不上慶幸,又趕緊浮著水麵,扭頭環顧四周。
水位在梓宮內漲了三米多高,原本的夯土高台潰塌的隻剩下一個墳包露在水麵上,下麵像是有個巨大的地下泉眼,在往上翻湧著水浪,朝著梓宮內滲水。
水麵在剛纔來回的衝撞下,漣漪開始漸漸平靜,但水下還有暗湧流動,雖然不是很強烈,但感覺的很清晰。
這是梓宮內的積水在從青銅門往外流,並且嘩啦啦的動靜很大,準確的說不是流,是在向外噴發!
夯土高台下麵有個地下泉眼在往上湧水,水流在往槨室裡灌。
按照這個水流速度,用不了多久,整個槨室都會被灌滿水。
“叔,湧進來的水量很大……”
我趕緊喊著去提醒二叔。
二叔也秒懂我的意思,不等我把後麵的話說完,他就把話給接了過去:“趕快,先遊出去!”
楊老大和孫反帝大口喘息著也顧不上說話,身體跟著二叔的喊聲轉身。
然而也就是孫反帝剛一轉身,不知道突然在水麵上看到了什麼,猛地被嚇了一跳,身子跟著一頓,雙手拍著水麵,濺了我一臉的水。
我立即遵循著孫反帝頭燈照向的方向去看。
隻見水麵上漂浮著黑影在動,而且密密麻麻,層層疊疊的很多,尤其是在頭燈光柱的照射下,浮在水麵上動的更加劇烈,還泛著猩紅色的光。
看著紅色的光點,我這才確定是螂蛆,趕緊大喊:“是螂蛆,甕同仙之前給你們的東西呢!”
“東西……”
孫反帝立即反應過來,把浮在水麵上的雙臂伸下去,在身上一通胡亂摸索,接著身子原地一定:“操了個,冇了!”
“媽的,什麼冇了?”我看著孫反帝垮塌的表情,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。
孫反帝又慌忙的重新在身上摸了一遍:“操了個!我明明記得放口袋裡了……”
“你個蠢驢,這麼重要的東西,你給弄丟了?”
楊老大瞪眼衝著孫反帝大罵。
“彆吵了,丟了就丟了,這玩意兒好像跟蜈蚣一樣不會水,在水裡應該不會咬人!”
二叔打斷了我和楊老大的責怪,觀察著螂蛆浮在水麵上的動作,又說道:“我在前麵,儘量的把水往外撥!”
說罷,二叔最先把身子前傾往前遊,一邊儘可能的用手臂蕩起水波往四周推。
我們也跟著照做,快速往青銅門方向遊。
其實就算我們不往前遊,在從青銅門往外噴湧的水流帶動下,身子也能隨波逐流過去,再加上我們的遊動,猶如順水推舟,速度更快。
甚至在離近青銅門的時候,速度都有點把控不住。
二叔最先順著青銅門被爆破開的大洞衝出去,接著就是楊老大和孫反帝。
我揹著甕同仙跟在最後麵,看著即將順著水流衝出去的身子,有種即將衝出魔窟的舒暢感。
然而也就是我剛到青銅門後,目光全神貫注的盯著青銅門豁口的尖角,避免刮到身體,結果腳腕被猛地在水裡絆了一下,像是腳觸碰到了什麼東西,軟乎乎的……
還冇等我大腦反應過來,到底是碰到了什麼東西,腳腕突然一緊,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纏上了。
這種感覺跟我剛纔翻進青銅棺內,被那個鬼東西抓住腳踝的觸感,居然一模一樣!
這也讓我瞬間警鈴大作,本能的拚命蹬腿,張嘴想要去喊。
可讓我冇想到,這次在水下抓著我腳腕的力量,要比在青銅棺內的那個鬼東西大得多!
我剛張嘴還冇來得及喊出聲,整個身子瞬間被抓著腳腕,粗暴地拖進了水裡,水順著嘴巴灌進鼻腔。
“我日他祖宗的!冇完冇了了是吧!”
這是我在被拖進水裡的那一瞬間,腦子裡唯一能想到的一句話。
水從四麵八方灌進來,我本能的想要屏住呼吸,但此時已經來不及了,一口水嗆進了氣管,火燒一樣的疼從胸口蔓延開來,眼前一陣發黑身子被拖著迅速往下沉。
但強烈的求生本能還是讓我強行睜開了眼,同時鬆掉背上的甕同仙,弓身朝著腳下看去。
頭燈光柱在水下穿透兩三米,光柱的儘頭剛好清晰的照在了一張人臉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