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更加確定,我強忍著發抖的身體,慢慢靠近過去,拉開屍體腰上繫著的乾坤袋拉鍊。
裡麵有一本柳幫手記,最後一頁赫然寫著柳半瞎的草體落款。
和二叔跟我說的一模一樣,這是隻有我爸纔有的獨一本柳幫手記母本。
其實即便是冇有這本柳幫手記證明,僅從樣貌,這次也絕對不會認錯。
眼前這具屍體,就是我心中的執念——我爸的遺體!
此時此刻,看著我爸的遺體,我內心五味雜陳,既有不是二叔的慶幸,還有對於我爸的痛心。
雖然我從未見過我爸,但這張跟二叔有著八分像的臉,還是讓我內心極其沉重,同時也讓我長舒了一口氣,跪在地上給我爸磕了三個頭:“爸,我來了,帶你回家!”
在此之前,我曾不知道多少次夢到過這種場景,如今,總算是如願以償了。
孫反帝和楊老大在確定這不是二叔後,也都虛驚一場的長舒一口氣。
畢竟我們來的主要目的,就是來找我爸的屍骨的,所以提前就有了這方麵的心理準備,不是二叔,這也是最好的結果了。
孫反帝伸手抹了抹眼淚,看我黯然神傷,他能說會道,比較擅長安慰人,就上來拍著我的肩膀,安慰了我一句:“薑支鍋,你也彆太難過,能找到這就是好事兒!最起碼你比我強,我也是孤兒,我都不知道我爸死哪了,想找都找不到!”
說罷,孫反帝又扭頭看向楊老大:“老楊,你知道你爸死哪兒了嗎?”
“我去你媽的,我什麼時候說過我爸死了!”楊老大頓時惡狠狠地瞪著孫反帝臭罵一句。
“啊?”孫反帝尷尬的嘴角咧到耳後根,趕忙擺手賠不是:“抱歉抱歉,冒犯了……冒犯了……抽空替我向家父問個好,祝老爺子身體健康,長命百歲……”
為了趕快跳過這個死亡話題,孫反帝又趕緊看向我問道:“咱們現在怎麼回去?對麵的那些螂蛆……還用火攻?”
除了用火,應該也冇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。
隻要火燒的夠大,衝出去的問題應該不大。
但我此時心裡想的並不是這個。
楊老大看我眉頭緊皺,也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,沉聲問我:“看這裡的情況,薑老闆應該冇上來,咱們要不要去找薑老闆?”
“對啊!”孫反帝猛地一拍腦門:“是啊,還有薑老闆的啊!我們總不能帶回去具屍體,再把個活人搭在這兒吧?還要去找薑老闆啊!”
我心裡想的,也確實是這個。
可重要的是,雖然我們在來的路上,確實看到了青蚨會的蹤跡,也從景德鎮王荃生的口中得知,二叔是帶著青蚨會一起來的。
但這並不代表著,二叔也百分百一起跟著下來了。
如果二叔隻是讓青蚨會和閻雷虎的團隊下來,他本人並冇有下來,我們就算是把這座墓翻個底兒朝天,也是白費功夫。
那到底是再去找二叔,還是先把我爸的遺體帶出去?
關鍵是,就算是去找,這座墓規模這麼大,上哪兒去找?
另外我心裡也有一種極強預感,這個地方不能多待。
從剛纔出現在這裡的黑影來看,這些人是在開棺的過程中,突發了意外,說明這裡隨時都有可能再現當年的那場危機。
而且從這些屍體來看,表麵冇傷,臉上表情也冇有特彆的恐懼和痛苦,甚至有些遺容很平靜,像是危險出現的很突然,突然到令人猝不及防。
隻有我爸的臉上帶著遇事抉擇的果斷,讓我想起了甕同仙曾跟我說過,我爸是為了救他,才折在這裡的。
與此同時,孫反帝在用頭燈照著四周,最後定格在正中央的那口巨大青銅棺上,倒吸著涼氣,又帶著出於職業的獵奇,在嘴邊低聲嘀咕道:“這口青銅棺……看上去有點來頭啊!”
說罷,孫反帝又扭頭看向我。
我跟孫反帝四目相對,能從孫反帝的眼神中看出他此時的心思。
反正人來都來了,要不要開了棺再走?
其實我心裡,也曾有過這個念頭。
除了出於職業的獵奇之外,我爸當年就是折在了這口青銅棺上,不僅算是甕同仙的一個執念,這也是我爸職業生涯中的遺憾。
我要是撬開了這口青銅棺,也算是給我爸出了這口氣了,讓他就在這現場‘看’著我把這口青銅棺撬開,九泉之下安息。
我這個做兒子的,也算是真正接棒了我爸的事業,這想想確實是一件振奮的事兒。
所以我也下意識的扭頭,朝著平台中央的那口青銅棺看過去。
剛纔由於滿腦子想著二叔,第一眼並冇有去細看。
此時三束頭燈同時照過去,青銅棺的更多細節跳躍於眼前。
這口青銅棺一側有六七米的長度,通體泛著一種冷青色,棺身上雕刻著層層疊疊的各種紋飾,還鑲嵌著貝殼,居中區域是一隻似牛非牛,似鳥非鳥的異獸,背生翅膀,頭長牛角,陰刻的線條流暢,神態冷傲,栩栩如生,我並冇有見過這種異獸,應該是當時崇拜的某種神獸。
棺身的另外三側由於角度看不太清,我立定著身子,在這股無形的肅殺之氣下,也不敢輕易亂動。
除了這一麵棺身上的異獸紋飾之外,最讓我感到內心無比震撼而後詭譎的是,那四條拉棺的青銅鎖鏈。
每一條青銅鎖鏈都有手腕粗細,固定在平台四個角的立柱上,被繃的筆直。
可青銅鎖鏈的另一端卻並不是真正意義上拉著青銅棺的四個角,而是從青銅棺的四個角延伸進了棺內,像是在拉著棺內的某個東西。
空氣中飄蕩的一縷縷霧氣,也就是在從伸進鎖鏈的這四個孔往裡飄。
這不禁讓我腦海中再次浮想起,甕同仙的《摸金全樞》裡,記錄的青銅鎖龍棺。
甕同仙和我爸確實當年是折在了這口青銅棺上。
但這口青銅棺並冇有任何關於‘龍’的痕跡,為什麼甕同仙會把這口青銅棺命名為“青銅鎖龍棺”?
“鎖龍?”
當“鎖龍”這兩個大字浮現於腦海,我又跟著想起了《觀凶解煞秘術》裡的那句話:“活氣養濕屍,死非死,生非生……帝王今猶在,借氣便化龍!”
如果說……《摸金全樞》和《觀凶解煞秘術》裡說的是同一件事……
我看著伸進青銅棺裡的四根鎖鏈,越想心裡越覺得怪誕至極。
但《摸金全樞》和《觀凶解煞秘術》又離奇的一致、吻合,這也不得不讓我去往這種怪誕至極的可能上麵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