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看著眼前的震撼景象,短暫調整了一下,保持著鎮定,硬著頭皮往前靠近。
隨著距離拉近,前麵的木箱也看的更加清楚,表麵全都刷著黑漆,還附著了一層厚厚的水鏽,在拉近的燈光照射下,泛著一種油潤的幽光,這應該是木質被浸泡千年後,高度鈣化纔有的光澤。
距離我們最近的幾個木箱,箱蓋半敞。
我走過去把光柱照進箱內,和預想中基本一樣,箱內是一堆散亂的白骨,下麵鋪了一層碳化的黑灰色絮狀物,已經認不出來是草蓆還是麻布。
“這是薄棺!”
我看著木箱內的屍骨,把聲音壓的很低。
從最開始見到的陶罐,到小木箱,再到這種類似於棺材的大木箱,這明顯帶著商代人殉製度裡最殘酷的等級差。
戰俘和奴隸往往都是被當做祭祀品,冇有配備葬具的資格,往往都是祭祀過後直接挖坑焚燒掩埋。
墓主人生前的隨從和嬪妃這類身份底下的人殉,會被粗暴的折斷手腳,塞進小木箱裡,這有點像是把人殉當做物品‘打包帶走’,到了陰間繼續使用。
隻有稍微有點身份的人,會給予‘優待’,死後給一口稍微大點的木箱,也就是這種薄棺,有些還會有少量的陪葬品,屍骨也基本保持完整,相比較那些被粗暴折斷手腳、脊椎,像物品一樣壓縮打包的人殉,死的稍微體麵一點。
所以這裡葬的,也都是生前跟隨墓主人,有點身份地位的人。
我又看了看旁邊的幾口被撬開的薄棺,同樣都是底部墊著草蓆或者麻布,骸骨被翻得淩亂,有些薄棺內的屍骨旁邊還放了一些岫玉掛飾、玉帶之類的少量陪葬品。
我又看了看木箱邊沿留下的撬痕,明顯不是新的,應該是我爸和甕同仙他們十幾年前,也是從這裡進來的,撬開了幾口薄棺,發現裡麵並冇有什麼值錢的陪葬品,所以也冇再去動彆的棺,這幾塊不值錢的岫玉也懶得去拿。
畢竟能找到這裡,那都是奔著重器來的,這些普通的岫玉,也根本入不了眼。
孫反帝拿著撬棍在木箱上輕輕敲了兩下,敲擊聲帶著清脆的金屬質感,在死寂的空間迴盪,跟著表情唏噓的嘀咕道:“操了個……這薄棺的規模都搞這麼大,這位正主兒是拖家帶口,把全族都帶下去了啊?”
我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的涼氣,又把頭燈光柱照向前方深處,沉聲道:“都小心點,往前再看看,主葬區應該冇多遠了!”
在我的提醒下,三人打起十萬分精神,側身擠進了薄棺群中。
這些齊腰高的薄棺毫無規律的擁堵在灘塗上,我們隻能從棺與棺之間的夾縫往前擠,身體蹭著冰涼濕滑的棺壁,身後的揹包也跟著發出沉悶的摩擦聲。
越往裡走,薄棺木箱越密集,不僅是薄棺密集,前麵還開始起了水霧。
剛開始隻是從灘塗卵石縫隙和薄棺底座的陰影中,飄出一縷縷若有若無的白氣,貼著地麵遊走。
由於地下水脈溫差大,起霧是常事,所以我也冇有太過於在意。
但隨著越往前走,霧氣開始變濃,不再隻是貼著地麵,而是升騰、瀰漫了起來,也不再是一縷一縷,而是一片一片,頭燈光束照射在霧氣裡,隻能勉強暈開一圈渾濁的光斑,三五米外就開始變得朦朧模糊。
出於職業的敏感和警覺,我開始放慢腳步,高度警惕起來。
警惕的主要原因是,四周在霧氣的籠罩下,已經看不到了邊際,這些薄棺又擺放的密集淩亂,我們隻能不停的從棺與棺之間的縫隙來迴繞著往前走,再加上每口薄棺都是一模一樣,完全冇有任何參照物,縱使我天生方向感極強,在這種情況下都很容易迷失方向。
所以我又從揹包裡拿出羅盤,和楊老大換了個位置,走在最前麵,又鄭重的提醒楊老大和孫反帝,儘量不要離得太遠,無論遇到什麼,隊伍千萬不能走散。
楊老大和孫反帝也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,在後麵緊跟著我的腳步,同時不停扭頭警戒著四周。
羅盤天池的指標一直定格在紅線上,並冇有問題。
這片殉葬區的規模比我想象中還要大的多,我帶頭在前麵,感覺走了很久,依舊是看不到邊,甚至大的我都開始有點自我懷疑,會不會是走錯了。
並且這種自我懷疑,隨著往前走的越久,越是強烈。
甚至就連跟在後麵的孫反帝都忍不住嘀咕了起來:“操了個……這地方怎麼這麼大?這到底是帶了多少人下去陪葬?”
楊老大也跟著心裡犯疑道:“這高規格的人殉,好像比塞在陶罐和小木箱裡的低階人殉還要多啊?”
孫反帝和楊老大心裡的犯疑產生了共鳴,接著孫反帝又吞嚥著唾沫問我:“薑支鍋……會不會是遇到鬼打牆了啊?”
我停下腳步,心裡也隱隱有這種感覺,這裡所有的薄棺都一模一樣,再加上霧氣瀰漫,遇到‘鬼打牆’也不是不可能。
可我看著手中的羅盤,方向並冇有錯,雖然是繞著薄棺往前走的,但確實是在一直往南走。
“應該不會錯,彆自己嚇自己!就是單純的規模比較大,再往前走走看!”
我壓下心頭的懷疑,篤定方向冇有錯,有些時候,堅定信念也是很重要的。
不過為了以防萬一,我肯定還是得做些防備,把羅盤放回揹包,騰出手從揹包裡拿出一包蠟燭,將其點上,打算放在沿途的薄棺上,當做標記。
也就是我剛把蠟燭點燃,在薄棺上滴了點蠟水準備用來固定,結果手中的蠟燭還冇來得及放上去,跳動的燭火突然毫無預兆的從橙黃色變成了幽綠色!
“嘶……”
我看著手中的蠟燭毫無預兆的變成了綠光,並且轉變的極其詭異,下意識的手臂一僵,驚異的“嘶”了一聲。
不僅是我,孫反帝和楊老大看著蠟燭燃燒的綠光,也瞬間臉色變得驚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