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反帝聽我突然又來了個大喘氣，立馬跟著問道：“除非什麼？”
我沉聲道：“除非壁畫上的水脈走勢是錯的！”
不排除是賴文俊故意畫出來騙人的，或者是故弄玄虛。
其實我心裡也有想過這點，但仔細想想，這個可能性比較小，一方麵是心裡的直覺，還有一方麵是關鍵地方被人為刮掉了。
也就是在我們說話的期間，再往前走的過程中，感覺感覺水位開始變淺，腳下像是在走著上坡。
隨著又往前走了十幾分鐘，水位逐漸從下巴下降到脖子，再到胸口……最後僅剩到了大腿的位置。
並且地下裂縫也逐漸變寬，從起初的一米寬度慢慢向兩邊擴充套件到了三四米米，能讓我們三人並排往前走。
水位下降，那種對於未知的壓迫感和危機感也稍微緩解一些，可兩邊岩壁仍舊冇有看到任何人工開鑿的痕跡，這就讓我們心裡變得冇底兒。
“看那兒……”
也就是心裡正重新開始深思，鎖龍井側室的壁畫到底是不是賴文俊的故弄玄虛，突然耳邊響起楊老大的一聲驚喊，像是看到了什麼東西。
我先是本能的精神繃緊，扭頭順著楊老大頭燈照在前方的岩壁上看過去。
隻見在頭燈光柱照在前方岩壁上的儘頭，是一個方形的石洞，直徑隻有大概半米多高，裡麵還有什麼東西，在燈光的照射下發白，由於距離太遠，看的不是特彆清楚。
我們警惕著走近過去，隨著距離拉近，這纔看清楚，岩壁上的石洞明顯是人工開鑿出來的，在燈光照射下發白的是幾根早已碳化的骨頭，上麵還壓了幾塊被打碎的粗陶片。
“前麵還有！”
楊老大又把頭燈照向旁邊，我和孫反帝也跟著用頭燈交錯著掃過去。
在前麵不遠的岩壁上，還有更多這種人工開鑿的石洞，有些地方密集的就像是蜂巢，裡麵也全都是放著類似的白骨和粗陶片，還有極個彆的完整粗陶罐，口沿封著白膏泥，最高的位置幾乎貼著洞頂，最低的位置半淹在水裡。
“操了個……這是……葬具？”孫反帝瞪大著眼珠子看著前方兩邊岩壁上的石洞，脫口猜測道。
我點了點：“像！”
我還從冇聽說過商代有這種用陶缸當做葬具，在岩壁挖洞的‘崖葬’。
但看這眼前的情景，確實很像是一個放置殉葬者屍骨的殉葬區，由於這裡是在地下水溶洞裡，殉葬者的屍骨無處可放，就在岩壁上挖了個石洞，來當做葬坑，這想想其實也是合理的。
既然在這裡看到了殉葬區，那就說明距離主葬區不遠了。
“往前再看看！小心點！”
我強壓下內心的悸動，三人邊觀察著兩邊岩壁的情況，邊往前繼續走。
因為看到了屍骨，這也讓我們刻在骨子裡的行業基因開始強烈躁動起來。
隨著越往前走，前麵的水位越淺，兩邊的空間擴充套件變大，在岩壁上看到的陶罐葬具也越來越多，不過更前麵的石洞裡放的不止是陶罐，還有木箱，並且石洞挖的也更大更深。
以我對商代葬製的一些片麵瞭解來看，殉葬也是分為等級的，有高階殉葬和低階殉葬，越往前麵走，距離主葬區越近，相當於距離墓主人越近，殉葬的規格也就越高。
這一點從用木箱作為葬具就能看的看得出來。
在古代木頭的價值遠比陶罐要高很多，但如果論儲存能力來看，木頭卻遠冇有陶罐耐儲存。
按理說在這地下溶洞，環境潮濕，如果這真是一個商代墓，木箱應該早就被泡的腐爛了。
可這裡的木箱大部分都是完好的，即便是被破壞，也都是人為撬開的，放置在裡麵的屍骨被拖了出來。
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，可能性也隻有一種，在宋代賴文俊冇有治水之前，這條地下水龍脈常年都屬於滿溢的狀態。
正所謂“乾千年，濕萬年，乾乾濕濕兩三年”，這裡的木箱常年浸泡在水裡，與空氣隔絕，不僅不會腐爛，還會增加硬度。
另外從一些木箱的完整性來看，之前來過這裡的人，隻是撬開了幾個木箱，確定裡麵冇有什麼值錢的陪葬品，所以就冇再繼續撬下去。
像這種用來殉葬的葬具，裡麵基本上除了一具被打斷骨頭硬塞進去的屍體之外，也不會放什麼值錢的陪葬品。
彆說是陪葬品了，甚至連件衣服都不可能有，箱底鋪上乾草都算是‘厚葬’。
我們邊看邊繼續往前走。
前方仍舊深的看不見儘頭，隻有兩邊岩壁上密密麻麻開鑿出來的石洞，和放在裡麵的陶罐、木箱葬具，以及從葬具裡露出來的鈣化白骨，帶著一種毛骨悚然感。
前麵深的看不見儘頭，說明僅僅隻是這個外圍殉葬區，規模就極其龐大。
那主葬區的規模，就更不用想了。
再又往前走了大概二三十米，水麵驟然開始收窄，兩邊逐漸露出河床，前麵更遠處直接變成了也一片亂石灘塗，中間的水道也收窄的僅有一米多寬，但高度卻變得隻有兩米多點，空間從狹長變成了扁平，顯得極其壓抑，我隻有一米七多點的個子，都忍不住下意識的縮著脖子，生怕腦袋撞在溶洞頂上。
為了防止水裡有什麼東西，我們從水裡上來，開始身子貼著岩壁靠邊走。
隨著水道收窄，露出來的灘塗麵積越大，兩邊的空間跟著擴充套件到了十幾米，頭燈光柱也開始顯得有些力不從心，照射進黑暗裡，遠處開始變得模糊。
還冇往前多走出去幾米，我就隱約看到前方光柱儘頭，有一片黑影裹在黑暗邊緣，死氣沉沉的猶如陰兵衛士，在前麵等著我們。
等距離慢慢拉近，在逐漸看清，藏在黑暗邊緣的黑影，全都是更大號的長方形木箱！
那些木箱全都是齊腰高，表麵漆黑，橫七豎八，毫無規律的擺放在灘塗上，多到猶如陰兵列陣，在這壓抑的空間帶著一種直擊心靈的壓迫感，看得我瞬間直有一種強烈的毛骨悚然感，渾身汗毛倒豎，起了一層綿密的雞皮疙瘩，甚至頭皮都有些發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