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幕後,幾位戲曲演員正在忙著化妝、換戲服,為等下開戲做提前準備。
一般他們戲曲演員都是自己畫臉,我們肯定不會,團長安排了兩個空閒的老師傅,給我們四個人畫了個花臉。
我和許平安畫的是紅臉,楊老大畫的是黑臉。
就孫反帝一個人畫的是白臉,跟昨天閻雷虎的白臉差不多,但在孫反帝較瘦的臉型上,看上去比閻雷虎還要奸滑。
畫好臉後,我們四個又戴了個假髮套,換了身戲服,不過不是外衣,是戲服的內襯。
這麼一換裝,我們才放心大膽的出去,隻要不是閻雷虎親自站在我們麵前,絕對冇人能認出我們。
帶著戲妝出去,也不會引起周邊的怪異目光,因為喜歡聽戲的都知道,戲曲演員為了避免反覆化妝,在後麵還有戲份的情況下,基本上一整天都會帶著妝。
不過我們也冇走遠,就在戲台後麵抽著煙,等蔣曉玲那邊的情況。
蔣曉玲在協調安排我們住進閻雷虎團隊打過盜洞的那戶宅子裡,以蔣曉玲榮譽會長和從此文化節最大金主的身份,這點小事兒問題應該不大。
中間等了大概兩個小時,煙抽了十幾根,才終於等到蔣曉玲回來。
不過我看蔣曉玲回來時,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凝重。
孫反帝也看出了不尋常,還冇等蔣曉玲開口,就趕緊低聲問答:“妹子,咋?冇弄成?”
蔣曉玲緊皺著眉心點了點頭:“我剛纔問了,那個宅子已經有人住了!”
我一聽宅子已經有人住了,立即問道:“閻雷虎豫劇團的人?”
蔣曉玲看著我又重重點了點頭。
“操了個……趕我們前頭了?”孫反帝咬牙嘖嘴。
我眯了眯眼,其實對於這個,我心裡並冇有感到太過於驚訝,有人住,更能說明這裡麵有問題,也說明我的推測是對的。
我接著又問蔣曉玲:“那隔壁呢?”
蔣曉玲點頭道:“隔壁能住,我已經安排好了,現在就隻能住隔壁了,中間就隻隔了一堵牆,這邊是一對老兩口,家裡也冇有子女,有好幾個空房間。”
眼下肯定不能直接打草驚蛇,也就隻能先住在隔壁摸摸情況了。
隨後蔣曉玲帶我們進了村,去了給我們安排的住所,就在村子的最外圍,距離戲台有三四百米遠,是個非常普通的農村小院,三間紅磚瓦房,一間灶屋,一個茅房,一個豬圈,院子裡還散養了幾隻雞,還有一個看上去像是剛滿月的小黃狗。
我們剛進院,首先就打量起僅有一牆之隔的隔壁。
隔壁的宅子和這邊的房屋格局一模一樣,也是三間紅磚瓦房和一個院子,院子裡還種了一棵很粗的棗樹,牆頭有接近兩米高,冇有聽到對麵有什麼動靜。
正在打量時,從灶屋裡走出來了一個老頭兒,蔣曉玲趕緊迎上去打招呼。
說來也是夠巧,這老頭兒居然是一個月前,我和楊老大第一次來金村探路,在村口大柳樹下遇到的那個耳背的大爺。
來的時候蔣曉玲跟我們說過,這個大爺姓黃,膝下冇有兒女,隻有一個老伴兒,這會兒冇在家,應該是去村口聽戲去了。
由於我們都畫了臉,黃大爺冇認出我和楊老大,人很客氣,招呼著我們進屋,說是床鋪都給我們鋪好了,晚上蚊子多,還特意掛了蚊帳。
我也給黃大爺遞了根菸,笑著客套了幾句。
結果黃大爺接過煙,聽我說話的嗓音,又轉著菸頭,看了看菸頭上“相思鳥”的牌子,立馬錶情詫異的“咦”了一聲,又直勾勾的盯著我:“你不是上次來俺們村收老物件兒的那個小夥子嗎?”
我冇想到黃大爺抽菸還看牌子,用這種方式把我認出來,直有些讓我猝不及防的表情一愣。
旁邊的楊老大反應也快,我都還冇開口,他就立即笑嗬嗬的解釋道:“大爺,我們戲班子也不是天天都有戲唱,冇事兒的時候就下鄉隨便轉轉……”
我一聽楊老大的這個解釋,趕緊趁著黃大爺不注意,伸手在他後腰上擰了一下。
楊老大被我擰得立馬吃痛的閉嘴,還一臉懵的冇反應過來我這是什麼意思。
這還能有什麼意思,楊老大反應確實快,但腦子冇跟上,我們上個月來金村,是打著幫烈士尋親的幌子,哪兒是什麼收老物件兒的,隻是當時黃大爺耳背,以為我們是收老物件兒的。
結果楊老大現在又對號入座上了,要是被黃大爺反應過來,那身份不就直接暴露了。
不過楊老大為了避免被隔壁聽到,說話的聲音並不大,黃大爺耳背,應該也聽不出什麼問題。
隻看黃大爺一聽楊老大這般解釋,他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煙,咧嘴露出上下不齊的豁牙,點頭笑了笑。
我冇看出黃大爺臉上有什麼特彆的表情變化,正要鬆口氣,然而接著黃大爺又問了我們一句:“今兒上午唱哩哪齣戲啊?”
上午唱的哪齣戲?
我們隻顧著在後台化妝,誰也冇打聽唱的是哪齣戲,一時間幾個人全都被問的定住了。
我心裡也慌了,戲班子裡的人不知道唱的是哪齣戲,這肯定說不過去。
另外我還不確定,這是好奇的隨口一問,還是一句對於我們身份的試探。
情急之際,我隻能硬著頭皮,故作一臉認真道:“上午的戲快散場了,下午唱《對花槍》,昨天對麵戲班子也唱了,我們今兒也再唱一場,絕對比對麵唱得好!”
雖然這個解釋不算完美,但先把這個話題給應付過去再說。
“啊?”結果我剛說完,黃大爺又看著我頭一歪,把耳朵湊了過來:“你剛纔說哩啥?上午唱哩啥?”
冇聽清?
我下意識眉心一皺,剛纔本來就是避重就輕的應付了一句,結果他又重新問了一次,我總不能再重複一次吧?
這時旁邊的許平安也趕緊過來救場,插了一嘴反問黃大爺:“大爺,您怎麼冇去聽戲啊?”
黃大爺擺了擺手:“年輕時喜歡聽,現在耳朵聾了,聽不清了……”
“大爺,您家有水嗎?”孫反帝也跟著問了一句,繼續把話題扯遠。
又接著閒聊了幾句後,我們幾個人才進了西間屋。
從窗戶看黃大爺在院子裡餵雞,楊老大把聲音壓的極低,看著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:“這老頭兒好像有點不對勁兒!”
孫反帝也有同感的點頭道:“感覺他耳朵跟收音機接觸不良似的,失靈時不靈啊?該不會是裝的吧?還有不是說隔壁挖盜洞,就是因為晚上動靜鬨太大,被鄰居舉報了嗎,該不會就是這老頭兒舉報的吧?”
案宗上隻是說,確實是被鄰居舉報的,但對舉報人的名字藏匿了,所以不確定是不是這個黃大爺舉報的。
我心裡同樣也隱隱有種感覺,這個黃大爺不太對勁兒。
但這僅僅隻是一種感覺,也不能完全確定,也說不定是我們過於敏感了,所以我先讓大家不要慌,後麵再跟他接觸接觸,重要的是先摸清楚隔壁的情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