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南大理,天為寺!
當我說出這個地方,楊老大和孫反帝像是被喚醒了某個模糊的記憶,瞬間眼珠子瞪如銅鈴。
孫反帝更是陡然拔高音調:“我操了個……我說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,這他媽好像還真是那夥人!”
楊老大也是跟著一臉不可思議:“這……怎麼這麼巧?”
這兩個人,就是我們去年在雲南大理的天為寺,段文海雇傭的一支去佛塔‘濾坑’的盜墓團夥的其中二人。
二叔說過,他們是北派一個頂尖的盜墓團隊,團隊把頭叫雷閻虎,江湖外號諦聽閻王,隻有一隻耳朵,但聽力極其靈敏,擅長聞風聽雷術,手下幾人也都身懷絕技。
不過這個團隊道上的口碑惡劣,最後給段文海來了個連人帶貨黑吃黑。
當我確定畫像上的馮何二人就是雷閻虎團隊裡的,不僅是內心巨震,原本就一頭疑雲,現在更是疑中加疑。
我之前想著,這兩個組織者可能就是個連半桶水都冇有的純外行,所以才乾出了這種來金村‘濾坑’的蠢事兒。
可這倆人是諦聽閻羅團隊裡的,事情就絕對不是公安對於案件總結的那麼簡單了。
能引來諦聽閻羅團隊,搞不好金村還真就有‘第九座周天子大墓’,或者是其他未被髮現的大墓,總之絕對不可能是奔著‘濾坑’來的。
甚至極有可能奔著那座凶墓來的。
但這是二叔和青蚨會合作的事兒,為什麼諦聽閻羅的團隊也摻和了進來?
諦聽閻羅的團隊為什麼也知道凶墓的事兒?
二叔到底是在搞什麼鬼?
這種種疑雲讓我想的腦子都疼,甚至臉上的表情都不自覺的咧嘴猙獰起來。
孫反帝看我呲牙咧嘴,他瘋狂轉悠著眼珠子猜測道:“會不會……是薑老闆同時找了青蚨會和諦聽閻羅這兩個團隊合作?”
我下意識點了點頭。
我也有想過這一點,二叔性格謹慎,城府極深,老謀深算又狡猾如狐,為了這一座凶墓,他暗度陳倉,佈設了一個天局,把所有人都成為他的棋子,這個可能性極大,也非常符合二叔的行事風格。
一想到這點,我直有種脊背發涼,渾身汗毛倒豎,如墜冰窟的感覺。
因為我瞭解二叔,二叔把我拉扯長大,更瞭解我勝過我肚子裡的蛔蟲。
如果二叔要真的佈設了一個天局,極有可能……把我也算進來了!
不僅青蚨會和諦聽閻羅的團隊是二叔局裡的棋子,我也是他預算中局裡的棋子,隻不過是一顆棄子!
要真就是這樣的話,我很有自知之明,我是不可能玩得過二叔的!
一想到這兒,我整個人就像是瞬間被泄了氣的皮球,一聲長歎也跟著泄掉了我心裡所有的信心。
蔣曉玲貌似也從我臉上的表情看出了些什麼,她微蹙著眉頭,在心裡思量了片刻,衝我柔聲說道:“薑守,我能瞭解你的心情,不過……既然薑老闆找了這麼多人幫忙,我想他肯定有自己計劃,瞞著你是不想讓你來趟這個渾水,要不咱們先彆急,先等等看呢?說不定薑老闆能自己搞定這些事兒……”
說到這兒,蔣曉玲想了想,後麵又帶著擔心補了一句:“咱們現在什麼情況都不知道,萬一魯莽的摻和進來,像個無頭蒼蠅的亂撞,不僅幫不上薑老闆,再幫了倒忙呢?”
我直勾勾的看著蔣曉玲,她的柔聲細語裡帶著勸慰,我不可否認,蔣曉玲這番話說的是對的,也是非常理智的。
尤其是再加上昨晚在真不同飯店發生的事兒,無不都在冥冥之中警戒著我,凡事不要衝動,冇能力的救人就是去陪葬,不僅自己會搭上命,甚至還有可能會連累了身邊的人。
我這麼像無頭蒼蠅的亂撞,說不定不僅幫不上忙,反而可能會攪了二叔的局。
說難聽點,這就是不自量力的逞能。
上次在邙山,二叔對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發火動怒,罵的也就是我的這個缺點。
所以現在最理智的做法就是等!
但明知如此,甕同仙給我算的‘離親劫’,卻又讓我實在放不下。
一邊是兩次關於衝動的教訓,一邊是‘離親劫’,我的內心在這兩者之間瘋狂做著鬥爭。
到底是繼續尋找二叔的行蹤,還是等?
在這兩難的掙紮中,我又扭頭看了看旁邊的孫反帝和楊老大,他們倆鼻青臉腫的模樣,如同一種對於我的無言的告誡——這就是我衝動的後果,如果再有下次,可能就不是鼻青臉腫這麼簡單了。
“薑支鍋,人家曉玲在這兒呢,你盯著我的臉,眼都不眨的看個麼子?你這樣會讓人家曉玲吃醋的啊!”
孫反帝看著我吸了吸嘴角差點留下來的口水,故意開了句玩笑,接著又一副認真口吻道:“兄弟,咱們都是鐵哥們兒,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鐵哥們兒,你要是敢說句對不起,害得我們捱了頓揍的這種話,你可彆怪我要跟你翻臉啊!”
楊老大也立即跟著認真道:“老孫這句話我讚同,咱們都是兄弟,你想怎麼乾,咱們就怎麼乾!天塌下來了一起扛,我個子最高,我先扛!”
孫反帝和楊老大的這話,瞬間讓我鼻頭一酸,眼淚水立馬就控製不住了,內心的鬥爭在這一刻,慢慢的向著理智這邊傾斜,哽嚥著說了幾個字:“等……等……等等吧……”
二叔是我的至親,楊老大和孫反帝也是我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鐵哥們兒,在事情冇有眉目之前,我怎麼能忍心再讓孫反帝和楊老大給我的衝動買單。
用另一種方式來說,這是自私。
所以隻能像蔣曉玲剛纔說的,在冇有眉目之前,先等等看了。
蔣曉玲幫我遞了幾張紙巾,又柔聲細語的安慰了我道:“薑守,你也先彆急,先靜心把傷養好,我把最近公司裡的事兒全都推掉,在道上打聽一下,這段時間道上有冇有什麼動靜,要是有的話,我第一時間跟你說……”
我強壓著內心複雜思緒點了點頭,暫時……也就隻能先這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