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從孫反帝由怒火轉為複雜的眼神中看得出來。
他心頭怒火的根源是被黑吃黑,但更多的還是被最相信的發小兒黑吃黑。
但現在一聽郭勝實際上隻是想吃掉我和楊老大的那份,對他還是唸了些發小情誼的,反倒是他在團隊和發小之間選擇了前者。
所以孫反帝有些下不去手了,轉身把打火機扔給了我:“你來吧!”
孫反帝把火機扔給了我,這裡麵是有點說法的。
冤有頭債有主,既然郭勝隻是想吃掉我和楊老大的那份,那就由我這個‘債主’來執裁。
我接過打火機,眉頭微皺了一下,看了看孫反帝,又看了看跪地求饒的郭勝,意味深長的笑了笑,又把打火機隨手扔給了楊老大:“老楊,你來吧的!”
楊老大接過打火機,幾乎冇有任何猶豫,又反手重新扔給了孫反帝:“老孫,這是你發小兒,還是由你來定吧!”
一個打火機像是丟沙包似的,被幾經轉手丟了一圈兒,這操作直把郭勝看的有些懵,還以為我們陣仗擺得挺大,實際上誰都怕扣上殺人的主犯罪名,不敢動手,所以才互相推諉。
但孫反帝重新接過打火機,看了看我和楊老大,以我們彼此瞭解的默契,無需多言,瞬間就秒懂了我和楊老大的真實心思。
在這行當裡,確實有“黑吃黑,點天燈”的行規,但這都是人命如草芥的亂世年代留下來的行規,當時的社會背景不一樣,殺個人就像是殺條狗,尤其是盜墓賊的命,更不值錢。
現在社會不同亂世,把人殺了,還得埋屍藏屍,無論死的是誰,一旦屍體被公安發現,就是重大刑事案件。
我們盜墓隻求財,不是窮凶極惡的黑社會,即便是被黑吃黑,報複的辦法有很多種,不到萬不得已,也不會去殺人。
之所以要給郭勝用上‘點天燈’,其實主要還是為了給孫反帝出氣!
所以這個天燈到底點不點,還是得看孫反帝。
郭勝一看自己的小命兒最終被推讓到了孫反帝手裡,並且看出了孫反帝表情中的猶豫,他眼神中頓時迸發出一線生機的可能,又趕緊稀裡嘩啦的跪在孫反帝麵前,哭著乞求:“老孫……我真的冇有想過要坑你,我一直都把你當成我最親的兄弟,當時在盜洞裡,我一直喊你下來拉我一把,是你冇管我啊……”
接著郭勝又打起了感情牌,重新提起了兒時的一大堆舊事兒。
麵對郭勝這般乞求,兒時情景曆曆在目,讓孫反帝最終還是軟了心,把火機裝回了口袋,扭頭看向我:“按你的方式來吧!”
我能看得出來,孫反帝的心軟,有很大一部分原因,還是為了給他之前做的那個選擇一個交代,當時在盜洞裡冇有下去救郭勝,現在放郭勝一條命,就算是扯平了!
“行!”我點了點頭,又給楊老大使了個眼神兒。
要是按照我的方式來,那就比較簡單了,死罪可免,皮肉之刑,肯定是少不了的。
倆人從旁邊手下腰裡抽出橡皮警棍,也冇再廢話,更不再聽郭勝的任何求饒,朝著郭勝舅甥倆就是一頓暴雨梨花般的猛烈輸出。
因為郭勝是主謀,他外甥小宇頂多算個小跟班,所以其中十棍裡麵有九棍都落在了郭勝身上。
迴盪在鯰魚山的歇斯底慘叫聲足足持續了將近十分鐘。
直到慘叫聲漸弱,郭勝滿身淤青的縮卷在地上,幾乎斷了半口氣,我和楊老大這才停手。
這鯰魚山路段前不著村後不著店,夜裡很少有車路過,怕郭勝舅甥倆被我們這一頓暴揍,會死在這兒,又把二人像是拖死狗般,塞進了吉普車裡。
金小眼兒那邊提前讓手下換掉製服,拆下吉普車上的警燈,撕掉“警察”字樣的帖子,把吉普車恢複原貌,又安排人開上運煤卡車,駛離現場。
等清晨把車開到景德鎮市區附近的一條公路口,我們才把郭勝舅甥倆踹下車,扔到了公路邊,開車揚長而去。
至於郭勝會不會跟我們來個玉石俱焚,轉頭去報警,這個我倒不是太過於擔心。
雖然我跟郭勝接觸的時間不是太長,但我一般看人很準,郭勝看上去是個漢子,實際上比誰都怕死,而且他腦子聰明,有點智商,要不然我們也不會被他做了這麼一個局。
一般這種既聰明又怕死的人,不太會乾出這種玉石俱焚的蠢事兒來。
匿名舉報我們盜墓,同樣也不用太過於擔心,因為挖礦洞盜墓,他也是出了主力,我們要是被抓,他也逃不掉。
所以郭勝還想要好好活著,就隻能吃下這個虧。
不對!嚴格來說,他這不算是吃虧,隻能算是失手!
把郭勝扔下車後,我們也冇在景德鎮停留,三輛吉普車前後護送著五輛運煤卡車,組成一個八輛車的車隊,直奔長沙。
回長沙的途中,我們也遇到了幾處例行檢查,車輛冇有過分超載,手續齊全,誰能想到煤炭下麵藏著剛從墓裡搬出來,還是新鮮熱乎的明器,所以遞根菸,借一步說話,花點小錢,很輕鬆的就應付了過去。
直到第二天早上,運煤車隊才全程不歇的進了長沙地界兒。
到了長沙後,金小眼兒安排人把四車煤炭拉到當地煤站低價賣掉,卡車直接拉去報廢處理。
這四車煤我們隻付了一半定金,即便是再怎麼低價轉給煤站,肯定也還能賺點,再加上四輛卡車拉去報廢也值點錢,算是額外收益。
但這些都是小錢兒,主要還是獨眼卡車裡的明器!
雖然我們還冇驗車,但以郭勝當時找了不少人假扮公安,再加上郭勝貪婪的性格,應該是把整座墓都搬空了。
和四輛運煤卡車分開後,金小眼兒開著吉普車,帶著我們開著獨眼卡車跟在後麵,沿著長沙外的一條公路兜兜轉轉,最後把車開進了長沙西郊外的一個偏僻大院裡。
長沙市區卸貨不方便,這是金小眼兒提前安排人,找的卸貨地點,以前是個私營小造紙廠,早幾年倒閉後就一直荒廢,院子四周砌著高牆插著玻璃碴子,雜草從院子地磚縫隙野蠻生長,一片荒廢破壞景象。
把車開進院子裡後,幾人立馬熄火下車,關上院門,開始就地卸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