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黑洞洞的槍口威懾下,幾個卡車司機和四個跟車打手抱頭蹲在地上,哪兒還敢有絲毫反抗的心。
不僅是幾個卡車司機忙著澄清解釋,幾個跟車打手也口吻一致地解釋,就是隨車的搬運工,真的什麼都不知道。
也就是郭勝還心存一絲僥倖,忙著極力解釋時,我們已經走到了他的跟前。
郭勝下意識抬頭朝我看了一眼,在閃爍的警燈和周遭手電筒的照射下,倆人四目相對的那一瞬,郭勝忙著極力解釋的表情直接靜止定格,隻有那一雙眼睛,瞳孔驟然收縮成針眼大小,嘴巴微張,似乎想驚呼,但卻隻發出“呃?”的一聲驚愕的短促。
緊接著郭勝又機械般生硬地扭頭,看向我身旁的楊老大和孫反帝,最後又看了看許平安,短短幾秒鐘時間,他臉上表情從難以置信的驚愕到茫然,整個轉變過程如同慢鏡頭。
不過郭勝也是個聰明人,來自景德鎮的加急購煤訂單,途中遇到的稽查走私公安,還有現在我們站在他麵前,把這些串聯在一起,不等我開口,他就從茫然中反應過來,僥倖心理在這一瞬被徹底擊碎,臉上表情又秒變成了絕望與恐懼,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量,一屁股癱軟在了地上。
我則臉上帶著戲謔的冷笑,正準備再多看一下郭勝這張臉上的豐富表情,旁邊的孫反帝卻按耐不住內心升騰的怒火,衝上去一腳踹在了郭勝臉上,嘴裡咬牙怒罵:“操你孃的,虧我這麼相信你,從小玩到大的感情,你居然給我玩這套?”
郭勝被踹的人仰馬翻,後腦勺“鏗”的一聲撞在後麵的卡車輪轂上,鼻孔鮮血直流,對於孫反帝的斥責怒罵,則啞口無語反駁,解釋就更不用解釋了。
金小眼兒走過來,低聲提醒了我們:“現在四點多了,天快亮了!”
我知道金小眼兒什麼意思,給他暗示了一個眼神。
金小眼兒點了點頭,讓手下先把另外幾個卡車司機和打手戴上銬子,裝進吉普車帶離現場,嘴上說是帶回局裡接受調查,到了市裡再隨便找個理由把人放了。
這些人都是不知情的馬仔,冇什麼太大的後顧之憂。
等把閒雜人帶走後,就隻剩下了郭勝和他外甥小宇,一臉恐懼的蹲在地上瑟瑟發抖,像是等著最終審判的重刑犯。
楊老大站在旁邊冷視二人一眼,又扭頭看向我:“打算怎麼處置?”
我眯了眯眼,冷道:“按道兒上的規矩來,黑吃黑,點天燈!”
點天燈就是扒光衣服,用麻布包裹,再放進蠟水缸裡泡一泡,入夜後將身子倒著綁在木樁上,從腳點燃,所以這也叫“倒點人油蠟!”
聽說在湘西一帶,有土匪還發明瞭一種升級版的點天燈,在人腦袋上鑽個小洞,倒入油燈點燃,反正就是用來對付背信棄義的叛徒的,手段怎麼狠怎麼來,怎麼樣讓被執行者痛苦怎麼來。
據傳,三國時期,董卓被王允設計殺死後,就是被點了天燈。
這屬於比較小眾的冷知識,郭勝心裡清楚,他落到我們手裡肯定冇有好下場,但並不知道我說的“點天燈”是什麼意思,整個人都被籠罩在未知的恐懼中。
接下來,楊老大就用實際行動讓他知道什麼叫“點天燈”。
楊老大先把一輛吉普車倒過來,從車上拿下來一捆繩,粗暴的將二人手腳捆在一起,又找了一根軟管,開啟油箱蓋,抽出汽油澆在二人身上。
到了這一步,郭勝舅甥二人才反應過來我說的“點天燈”是活活燒死的意思,內心徹底崩潰,纔開始恐懼的哭喊著求饒;“彆……彆……大哥……薑爺……我錯了……”
“薑爺,我真的錯了……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,被豬油蒙了心……殺人是犯法的啊……”
對於郭勝的這般求饒,我表情淡漠:“殺人犯法的事兒就不用你操心了,你就慶幸生了現代吧,古代的點天燈身上泡的是蠟水,點著後能從入夜燒到天亮,你這把蠟水變成了汽油,燒的快!雖然也疼,但疼不了多久!”
疼不了多久,那最後還不是一個死嗎?
郭勝看我表情淡漠,冰冷的語氣冇有絲毫回頭意思,又趕緊慌亂的看向孫反帝:“老孫……孫哥……救我……救救我……看在我們從小玩到大的份兒上,小時候我可冇少偷家裡的雞蛋給你……”
孫反帝比我殺心還重,這又一聽郭勝還好意思打從小玩到大的感情牌,更是怒火升騰,又一腳狠踹在郭勝身上:“**的,你還好意思說從小玩到大?我那麼相信你,你他媽的為了這點錢,反過來給我下套,這火我要不親自給你點上,都解不了我的心頭恨!”
說罷,孫反帝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了煤油火機。
郭勝看著孫反帝掏出火機,恐懼的瞳孔一縮,又趕緊哭喊著解釋:“我冇想給你下套啊,我也想到你了,也給你留了一份,那時候在盜洞裡喊你下去救我,就是想讓你跟我一起留下來啊!結果你……”
郭勝後麵想說“結果你也不是冇有念咱們的這份發小情誼,自己丟下我跑路了!”
但郭勝這會兒哪敢在這事兒上反過來責怪孫反帝無情無義,所以這後麵的話,又趕緊嚥了回去。
關於郭勝說的這些,我心裡是信的,他故意把腳卡在盜洞支撐架裡,歇斯底的專門喊著孫反帝下去拉他,一方麵是為了甩開我們,一方麵也確實是為了把孫反帝留在現場,倆人去分墓裡的明器,結果孫反帝把他給扔了。
所以郭勝隻是單純想要吃掉我和楊老大的這一份,對於孫反帝,他還是有念發小情誼的。
這麼說來的話,反倒是孫反帝的跑路,顯得有些不儘情意了。
所以孫反帝聽了郭勝的這個解釋,表情一滯,原本眼神中那股關於被欺騙的怒火,已然發生了複雜的轉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