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了幾支菸,喝了幾盞茶,感覺差不多了,我和楊老大這才起身離開。
中年胖子送客到門口,孫反帝和許平安坐在後排座特意避了一下,冇有露麵。
等楊老大把車駛離,孫反帝才從後麵露出腦袋,迫不及待的問我們情況。
從中年胖子接待我們的反應來看,情況比預想的還要順利。
現在裝車,晚上就能發貨,如果一切正如我們猜測,郭勝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,會趁著這個機會,讓那輛裝著明器的卡車混在運煤車隊裡的可能性很大。
反正要是換了我,在冇有任何疑心的情況下,肯定會搭這一班現成的順風車。
雖然郭勝性格謹慎,但他絕對猜不到,我們會給他來個回馬槍。
畢竟來自景德鎮燒窯廠的加急采煤訂單,在當下實在是太正常了。
但為了絕對的保險起見,我們又給長沙的金小眼兒打了個電話,讓他給我們找點比較靠譜的人手,在曲江到景德鎮的必經路線上提前等著。
至於什麼事兒,我隻說了黑吃黑劫一批價值不菲的明器,並冇有提我們被做局黑吃黑的事兒,畢竟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。
結束通話電話後,我們又在一家工具店買了兩個對講機,拿著地圖開到了盛和礦業的煤礦場附近,讓孫反帝和許平安把車藏好,在車裡等著,我和楊老大下車,步行繞了兩個山頭,摸到了煤礦場後方,確定煤礦場的實地情況。
盛和礦業的這個煤礦場距離金雞嶺隻有幾公裡,煤礦在一座矸石山的半山腳下,主體礦場依著黑灰的矸石山而建,站在高處遠遠的朝下俯瞰,整個礦場的景象基本能儘收眼底。
這個礦場的規模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些,給我的第一眼感覺就是非常雜亂,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空中雜亂拉扯,整個色調都是灰白色。
一半是采礦作業區,不少工人正在各種作業,礦洞口不遠處堆著小山高的原煤,旁邊還有幾台老舊的推土機和裝載機,以及幾輛老式東風牌卡車在等著裝車,現場忙的一片熱火朝天。
另外一半是生活辦公區,蓋著幾排低矮的紅磚石棉瓦平房,幾箇中年婦女正在洗菜,旁邊是一棟二層小樓,掛著“盛和礦業”的褪色牌子,樓前停著兩輛黑色桑塔納和幾輛摩托車。
再多的細節我也冇去看,目光主要放在礦場的運煤卡車上。
此時礦場隻停了三輛卡車,全都是空車,並冇有看到有滿載的卡車。
正當我心裡嘀咕著,會不會是郭勝冇有在這個煤礦場裝煤作為掩護,還是我們來晚了,已經裝上煤轉移走了,楊老大拍了拍我的肩膀,伸手指向辦公區的二層小樓。
我順著楊老大手指的方向細看過去,才又注意到,在二層小樓的後麵還有一個院子,院牆上圍著鐵絲網,因為角度問題,後院大部分都被正前方的小樓遮擋了視線,看不到全貌,隻能隱約聽到院裡傳來幾聲狗吠,和幾個人來回在院子裡走動的身影,給我的第一感覺就是戒備非常高。
另外趁著一點點的角度,我看到後院還停了一輛卡車,在小樓的遮擋下隻露出了一點能見到的車尾,車廂上蓋著藍色防雨布,從鼓起的一角來看,應該是已經裝滿了煤。
“會不會就是那輛車?”楊老大趴在高坡,目光如鷹隼般直直的盯著僅能看到的車尾,沉聲道。
“十有**!”我點了點頭,雖然隻是看到了一點點車尾,但我內心的感覺非常強烈,這個強烈的感覺並不是來自於後院拉著鐵絲網的戒備森嚴,而是隱約從後院聽到的狗吠聲,跟昨夜我在礦洞裡聽到的簡直一模一樣!
也就是我的這個話音剛落,幾個人從後院走了出來,其中一人穿著件黑色外套,雖然距離太遠,麵相看的不是太真切,但我從他走路的姿態和身形,一眼就認出了,他是郭勝!
“你看那個人像不像郭勝?”楊老大也在直勾勾的盯著那人,瞪著一雙眼珠子激動的直喊。
“嬲他孃的,不是他還能是誰!彆說是換件衣服了,就算是燒成灰也認識!”我也直勾勾的看著郭勝,咬著後槽牙,在這說話的幾秒鐘裡,起了一百個殺心。
不過相比較憤怒,在我確認了郭勝的這一瞬,其實內心更多的還是踏實,就像是下好了套,也見了獵物,接下來隻需要等著獵物上套就行了。
郭勝後麵還跟著幾個人,其中還有一個是他外甥小宇,幾人邊走邊談,像是郭勝在安排著什麼事兒,然後又進了二層小樓。
中間大概又等了半個小時,天色漸黑,礦場提前開啟了白熾燈,對講機裡傳來孫反帝的聲音:“老楊……老楊……那邊什麼情況?”
楊老大拿著對講機,故意拖起玩味的語調:“看見你的發小兒了!”
“操!”話音剛落,對講機裡立刻傳來孫反帝激動的罵聲:“發他孃的小兒,下次見麵,看我怎麼……”
後麵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完,孫反帝猛地又變了個聲調:“外麵有卡車進去了!四輛空車!”
我在旁邊聽進來了四輛空車,應該是我們下的訂單。
等四輛卡車排隊開進礦場,先是空車過了個地磅,然後開到裝車台,開始進行裝車。
直到天完全黑透,四輛車才全部被裝滿。
實際上隻是裝了個半滿,通常煤礦場為了節省運輸成本,都會超重,甚至還要在車鬥加裝高板,不過為了增加運輸成本,那就要相反了。
所以從這個裝車量來看,這四車也百分百就是我們的訂單。
裝好車後,先是兩輛卡車開出礦場,跟著後院裡也亮起車燈,那輛蓋著藍色防雨棚布的卡車緩緩從後院開了出來,夾在了四輛運煤車的中間。
由於夜色漆黑,看不到從後院開出來的那輛卡車的車牌和外觀,但是車頭燈卻在漆黑的夜色裡顯得格外特彆,左邊的一個車大燈是瞎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