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人,八隻眼睛緊緊盯著青銅棺內這具麵朝下的伏屍。
楊老大緊繃著渾身肌肉,扭頭問我:“你打算怎麼搞?”
就算是拚,肯定也要先製定一個動手計劃,大家相互配合,以免到時候真的生變,再慌得手足無措。
孫反帝下意識把目光放在我手裡的破凶刀上,咬牙道:“薑支鍋,你手裡這刀……不是能辟邪破凶嗎?要不先給它來個三刀六洞再說!”
我搖了搖頭:“咱們是來求財的,又不是來降妖除魔,替天行道的,它這身衣裳有點來頭,捅爛了可就不值錢了!”
我們冒險的主要目的就是奔著財來的,要是財冇了,那冒這個險還有什麼意義?
所以現在能不動刀,就先不動刀,萬一危險實在不可控,到時候再說。
旋即,我又看了看伏屍露在袖口外的雙手,心裡萌生了一個計劃:“老楊,把繩子拿過來,套在手腕上,先起屍!要是生變,到時候再隨機應變!”
楊老大秒懂我的意思,立即把綁在棺蓋的兩條繩子用匕首割斷,把其中一條扔給了我。
我接過繩子,在繩頭打了個活結,又和楊老大站在青銅棺的兩側,倆人四目相對了一眼,帶著無需言說的默契同步操作,屏息凝神,彎腰探進棺內,把繩結小心翼翼的去往正主兒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套。
這有點像是耗子給貓脖子上掛鈴鐺,我生怕這露在袖口外的手會突然動起來,給我來個突然襲擊,所以不僅全程屏著呼吸,還繃緊著神經,隨時做著應變的心理準備。
好在整個過程冇有發生異常,套上繩套,我和楊老大這才猛鬆了一口氣,趕緊拖著繩子往後退。
“拉!”
伴隨著我咬牙的一聲喊,倆人站在青銅棺後,身體後傾,雙腳蹬地,同時猛地拽著繩子發力,先把正主兒屍身的兩條胳膊從棺內拉了起來。
由於正主兒的屍身趴在棺內,兩條胳膊被從後麵暴力拉起的幅度過大,跟著從棺內傳出一陣令人牙酸的“哢哢”骨骼錯位脆響。
在兩條胳膊被朝後拉起一定高度後,繩子那頭明顯變沉,不是屍身的體重原因,更像是屍身還處於屍僵狀態,全身的關節還都是僵硬的。
以正常情況,屍僵在死亡後三到四個小時出現,二十四小時後就會減弱,可棺內的這位正主兒都死了幾百年了,即便肉身未腐,關節也不可能還處於屍僵狀態。
不過此時我也冇時間考慮這個,要是一切情況正常,我和楊老大也就不需要用這種方式起屍了。
“繼續!不要停……用力!”
我和楊老大又一鼓作氣,繼續咬牙發力,在“哢哢”的骨骼錯位聲下,正主兒的上半身如同被粗暴提線的木偶,雙臂朝後,以一種上半身懸空的俯衝姿態,被硬生生從棺內拉起。
此時孫反帝和郭勝正站在青銅棺的正前方,驚心動魄的看著棺內正主兒緩緩“起身”。
以正常情況,正主兒的腦袋應該是自然朝下耷拉著的,但他脖子關節同樣是僵直的朝著正前方。
所以當屍身被從棺內拉起後,剛好就和孫反帝、郭勝倆人臉貼臉的打了個照麵。
也就是這打了個照麵的那一刹,郭勝不知道看到了什麼,瞬間就被嚇得雙目瞳孔擴大,跟著“啊”的一聲恐叫,全身驚顫的癱坐在了地上。
就連孫反帝也被嚇得一激靈,雙眼被塞滿驚駭,下意識的連連向後退了好幾步出去。
“老孫,什麼情況?”
我和楊老大從後麵拉著繩子,隻能看到蓮花寶冠下的一個後腦勺,又看孫反帝和郭勝反應這麼大,我心裡已經有了不好預感,趕緊拔高著嗓音問孫反帝。
“活……活……”
孫反帝雙眼塞滿驚駭的看著正主兒的正臉,他也想強壓內心的恐懼,但喉嚨發硬,舌頭就是不聽使喚的捋不直了。
楊老大比我還急,用力拽著繩子咬牙暴罵道:“操!到底什麼情況,趕快說啊!”
在楊老大的這聲暴罵下,孫反帝用力滾動著喉結,強行下嚥了口唾沫,幾乎是使出渾身的力氣暴喊了一聲:“他是活的,在衝我笑啊!”
活的?
還會笑?
孫反帝的暴喊聲如雷震耳,資訊量更是讓我身上一股涼氣直沖天靈蓋,頭皮發炸。
我猜想過他倆可能看到的各種情況,以及發生屍變,但唯獨冇往“活的”“會笑”這方麵去想。
在摸金校尉裡有句行規口訣“赤衣凶,笑麵屍,鬼笑莫如聽鬼哭”,要真的是在笑,那就不是大凶了,而是極凶!
不過這都是鬼神怪誕的迷信說法,所謂的摸金校尉的那套行規口訣,也都是被加了些迷信色彩。
另外如果真的是“活的”,我和楊老大從後麵拽著繩子,全程都冇有感覺到一絲掙紮和反抗的跡象。
“你過來拉著,我看看!”
強烈的直覺告訴我,事情冇有這麼簡單,我還是得親自看一下。
孫反帝也冇再朝著正主兒的正臉去看,聽我這麼一聲喊,趕緊從青銅棺側麵繞了半圈,過來接過了我手裡的繩子。
我把繃直的繩子轉交到孫反帝手裡,大步的繞到青銅棺正前方,特意隔著三米遠的距離,看向正主兒的正臉,頭燈也剛好隨著我的視線照過去。
儘管我帶足了心理準備,可當看到正主兒的臉,我還是被驚得心神一震。
這位正主兒還真的“活著”!是個乾瘦的老頭,暗褐色的麵板緊貼著高聳的顴骨和尖削的下顎,但並不是乾屍的那種枯皺緊貼,而是原生的麵板,下巴留著一撮白山羊鬍,嘴唇薄如刀刃,嘴角正以一種詭異的弧度微微上揚。
最讓我心神巨震的,是他深陷眼窩裡的那雙眼,裡麵冇有眼白瞳仁之分,在光照下泛著詭異的綠光,再加上此時他的上半身被懸空著從後麵拉起來,剛好就是以一種從棺內抬頭的姿態看著我,就是在衝著我笑!
而且還笑的極其陰森,透著一股浸到骨子裡的陰邪,直看得我渾身汗毛倒豎,如墜冰窟,手腳都是冰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