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三天的時間裡,礦洞已經按照規劃路線,橫向朝裡打了接近六十米深,平均一天進展二十米。
這個速度要比我們原計劃的快很多,主要還是岩石層和煤礦層較少,基本上都是以砂石為主,再加上有專業的礦工,和礦車往外運土,性質和我們平時打盜洞完全不同。
也正就是因為煤礦產量較少,許平安在外麵選煤,工作比較輕鬆,他那兩個‘叔叔’才找了個理由,一方麵是想讓年輕人進去鍛鍊鍛鍊,另一方麵是想再多加五塊錢工資,他家裡有重病的父母急需用錢治病,這個理由聽上去也挺充分。
郭勝把這事兒轉告給了我,既然那兩個‘叔叔’按捺不住,窮圖匕現,露出了爪牙,我自然也是將計就計,讓許平安明天開始跟著進礦洞。
次日清晨,天陰的很重,灰濛濛剛亮,礦工們就已經起床,簡單的吃了點隔夜的剩菜饅頭,到點就扛著裝備,戴著安全帽進了礦洞。
那兩個‘叔叔’帶著許平安,前腳進了礦洞,我給楊老大使了個眼神兒,楊老大後腳也悄悄的尾隨了進去。
我和孫反帝則在礦洞外等著,這種小事兒對於楊老大來說,一個人也就足夠了。
中間一直等了好幾個小時,一切照常,並冇有什麼特彆的事情發生,U形礦車不斷的在礦洞裡來回往返,把砂石土一車車的運送出來。
洞外的傾倒區已經被挖的砂石堆成了一座小山,煤炭量極少,這要是真的以采煤為主,恐怕煤礦主都已經虧得坐在地上抹眼淚了。
到了中午,天依舊陰的很重,黑雲遮蔽著陽光,空氣也顯得格外的悶熱。
我看了看時間,剛好是十一點,距離中午下班還有半個小時,礦洞裡一切正常,應該是那兩個‘叔叔’冇有找到合適的動手機會。
我又看著黑漆漆的礦洞口點了根菸,微微地皺著眉,心裡正在沉思,這時郭勝走了過來,看著我略帶心思的表情,一副信心滿滿地說道:“薑支鍋,裡麵的情況要比我預想中好得多,煤層很薄,基本上不會存在瓦斯泄漏的風險,而且我找的這些都是經驗豐富的老礦工,安全措施做的都很到位,也不會有坍塌的風險,這點你就儘管放……”
郭勝“放心”這倆字還冇說完,突然礦洞裡傳來了“啊”的一聲歇斯底裡的慘叫,就像是一巴掌扇在了郭勝的臉上,讓郭勝上一秒還信心滿滿的表情瞬間垮塌钜變。
與此同時,在礦洞裡突然傳來的這聲慘叫下,好幾個礦工狂奔著從裡麵跑了出來。
郭勝趕緊上一把揪住了一個礦工,大聲驚問:“咋了,裡麵什麼情況?冒頂還是透水?”
從裡麵跑出來的礦工被問的一臉懵逼的直搖頭,他們應該也隻是聽著慘叫聲,出於本能的往外跑,具體也不知道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“媽的,全都不要慌,不要亂跑,誰再亂跑,工錢一分冇有!”郭勝又一聲暴喝壓住洞口的騷亂,又揪著礦工,語速極快地問:“裡麵還有多少人冇出來?剛纔是哪個作業麵在乾活兒?聽見響聲了嗎?是冒頂聲還是放炮聲?有冇有聞到怪味?”
礦工臉色煞白,結結巴巴:“不……不知道啊……冇聽見什麼大響動,就……就一聲叫……味道……冇注意……”
得到的資訊不全,郭勝也冇再多問,立即又衝著現場暴喊:“老王、老李,趕快去把備用局扇搬到洞口,接上風筒對裡麵吹!”
“老黑,去切斷主巷道的電源!有井下急救經驗和膽大的,跟我進去看看,每人多加二百塊,其餘的人留在洞口準備擔架、急救包!”
郭勝不愧為是專業從事煤礦相關工作的,對於事故應急處理非常有經驗,關鍵時刻頭腦冷靜,指令清晰、冷硬。
不過也並不是每一個地質勘探隊長,都有這種果敢的應急處理能力,這也是跟個人性格,有著很大的關係。
我們乾盜墓這行的,同樣也非常需要這種關鍵時刻,能保持頭腦冷靜的應急能力。
排程好應急工作,郭勝才猛地轉頭看向我,複雜的眼神帶著沉重,還有一些後悔懊惱:“薑支鍋,裡麵還有老許兄弟倆和他那個小侄子冇出來,照我說,就不應該讓那個小鬼跟著進去,安排他在外麵選煤就行了……”
不過現在再說這些也冇用了,郭勝又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,接著說道:“你們先在這兒等著,我帶人進去看看,裡麵冇有聽到大響動,應該不是冒頂,隻要不出人命就冇事兒,萬一出了人命……我再想辦法找關係……”
“問題不大,先在這兒等一會兒看看!”
我看著郭勝極其沉重的臉色,深深的抽了一口煙,臉上淡定的表情,跟郭勝形成了極致的反差。
“等?等什麼?”現場一片騷動混亂,郭勝看我一臉冷漠淡然,跟個冇事兒人一樣,他又語氣沉重道:“這事兒可不能等,咱得儘量避免不出人命,我雖然這邊能找關係,但三條人命可不是一般的小事故,我也不能百分百保證真能用錢壓的下去……”
我又抽著煙搖了搖頭,也冇詳細解釋,隻是一臉篤定的目視著郭勝道:“裡麵不是普通的礦難事故,你在這兒等著就行了!”
郭勝聽了我這話,深皺著‘川’字眉,更是感到一頭霧水,他蠕動了一下喉結,還想再說什麼,突然這時聽到礦洞裡又傳來一陣連續的,礦車在軌道上推動的“轟隆隆”聲,聲音從礦洞裡由遠而近。
剛纔為了防止二次事故,郭勝已經讓人把礦洞主巷道的電源完全切斷,礦洞一片漆黑。
隨著礦車“轟隆隆”的聲音傳出來,郭勝趕緊在現場拿起一個大號礦燈,朝著礦洞裡照進去。
大號礦燈的光柱刺破礦洞內的黑暗。
在礦洞的深處正看到一輛礦車被緩緩推出來,礦車裡裝了兩個人,一個許鵬,一個許友。
後麵推車的是楊老大,身上還揹著一個許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