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於夜裡進山的路況複雜,開采裝置隻能等到天亮再繼續搬。
心急吃不了熱豆腐,縱使我們時間趕得再緊,過程也要一步步的慢慢來。
礦工們領了日薪後,各自回了自己的帳篷。
我和孫、楊三人單獨住了一個帳篷,剛一鑽進帳篷,楊老大就壓低著聲音跟我說,許平安的那兩個叔叔不正常。
和我一樣,楊老大也猜測,他那兩個叔叔可能是‘吃血煤’的,這是吃到我們頭上來了。
孫反帝剛開始聽得有些懵逼,我又把事情從頭到尾跟他說了一遍,孫反帝聽後,當場就跳了起來,義憤填膺的嚷嚷著要把那兩個人填盜洞裡。
我趕緊暗示孫反帝小點聲,我們主要以求財為主,並且現在也隻是懷疑,冇有任何證據就要了人家的命,這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楊老大也比較讚同的點了點頭,但留下他們又會是一個禍害,這就像是剛精心泡好的一杯茶,卻落了一隻蒼蠅進來,好不噁心!
萬一真的讓他們在這裡弄出個礦難事故,賠錢是小事兒,還冇打通墓室就先死了人,這對於我們來說,可是一件特彆喪的事兒。
所以楊老大提議,明天讓郭勝隨便找個理由,把他們三個打發走得了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楊老大的這個提議確實可行,但我想了想,則搖了搖頭,提議鑽井工作還冇開始,目前正是缺人手的時候,他們就算是做局也不會立馬下手,那就讓他們先乾著,平時特彆盯緊點。
其實我嘴上說是目前缺人手,實際上還帶點彆的私心。
如果按照楊老大的意思,把他們三個隨便找個理由打發走,那兩個‘叔叔’必然還會帶著許平安重新再找一個礦場,結果一樣,隻不過就是坑的煤礦主不一樣。
而我對這個許平安本來就覺得很有眼緣,結果冇想到世界之大,他又被兩個‘叔叔’從長沙領到了我這裡來,這就像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安排。
所以我想順從這個天意,能保……就儘量保他一命!
我和楊老大不僅是在做事上非常有默契,在性格上,他也非常瞭解我,一眼就看穿了我的這點心思,也比較尊重我的決定,輕輕地點了點頭,冇再說話。
次日清晨,天剛拂曉,礦工們簡單吃了點昨晚的剩飯,就開始繼續工作,把采礦裝置從外麵抬進來,在三十塊高薪的激勵下,乾的如火如荼,熱火朝天。
我原本有想過,昨天許平安喊了我一聲“老闆”,讓他那兩個‘叔叔’察覺情況不對,今天可能會找個理由撤了,重新轉移陣地。
結果今天人並冇走,不僅冇走,那兩個‘叔叔’看我的表情也明顯變得非常淡定自然,應該是他倆昨晚問了許平安和我的關係,從許平安口中得知,和我隻是在長沙有過一麵之緣,冇有其他更深的交集,覺得問題不大,可以繼續留在這裡。
既然人冇走,這也就省的我再去想彆的辦法,把許平安從他那倆‘叔叔’手裡撈出來了。
在差不多把裝置都搬進山後,中午吃過飯,歇息了半個小時,就開始了真正的‘建礦’工作。
這個時期的小型煤礦還冇有特彆先進的開采裝置,主要還都是以最原始的人力為主,尤其是我們這種臨時支起來的小礦場,也弄不來先進的開采裝置。
我先在山嶺腳下標記了一個點,寬約兩米,高約一米八,這個直徑寬度用來當做墓室的排水口,絕對是夠用了,彆說是墓室了,即便是小型水庫,都能輕鬆泄乾。
郭勝招來的這些礦工都是經驗豐富的熟手,在郭勝的安排下,他們各司其職,分工合作,先是揮著十字鎬和尖頭鋤往裡挖,刨下來的大塊物料,再用鐵鍬飛快的鏟到一邊,遇到堅硬岩層,就用鋼釺與大錘破碎,兩個壯漢配合,一人扶釺,一人掄著打錘猛鑿。
郭勝還搞來了兩台燒柴油的風炮機,算是比較‘先進’的裝置,效率要比鐵釺更快。
另外還有人專門負責選煤,不過這裡的煤層非常薄,基本上全都是泥土和砂石,出煤率非常低,我們也看不上這點煤炭價值,但為了不引起這些礦工的懷疑,選煤這個環節肯定還是必須要有的。
也正是因為煤層非常薄,‘建礦’進展的速度也非常快。
在往裡打入一米深後,就立即在裡麵架設支護,用支撐木在頂上背嚴實,下麵再鋪設窄軌,礦工將刨下來的煤矸石和土石方鏟進鬥車,兩人一推一拉,沿著軌道運到洞口外的傾倒場。
除此之外,還有用於輔助的通風、照明、排水。
這些專業的事,基本上就全權交給郭勝負責指揮安排,我隻負責給他提供一個準確的方向和路線。
整個‘礦場’也就在這種嘈雜、混亂、塵土飛揚的狀態下運轉起來。
現場的柴油機轟鳴、鎬釺撞擊、礦車哐當,夾雜著礦工們短暫的吆喝,每個人都在為了這一天三十塊錢賣著力氣。
這同樣也是我們為了一座墓,折騰的動靜最大的一次,並且還是為了一座清早期的古墓。
至於最後會不會虧本,這個暫時還不好說。
因為我提供的路線有好幾百米,郭勝為了儘量壓縮時間,進展快點,又臨時決定,每天多加二十塊錢的加班費,晚上延長工作時間。
這些礦工都是奔著賺錢來的,也全都欣然同意,幾乎都是咬著牙,硬著頭皮的鉚足著勁兒乾。
至於許平安和他的那兩個‘叔叔’,我讓郭勝安排把他們分開,讓兩個‘叔叔’在裡麵開礦,許平安在外麵選煤。
明麵上說是許平安年紀小,分配個相對較為輕鬆的活兒,實際上我有我的小心思。
他們這麼一被分開,自然就讓那兩個‘叔叔’冇了製造意外礦難事故的機會。
但如果他那兩個‘叔叔’執意想著吃這個‘血煤’,肯定會想方設法找機會,把許平安給弄進去。
事情也和我預想中的一樣,中間隻是過了三天,那兩個‘叔叔’終於是按捺不住了,主動找到了郭勝,說是想帶著許平安進去,學點開礦的技術,年輕人就要多進去曆練曆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