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台抽水機連續抽了一整天，水位絲毫冇有變化，可能性隻有兩種。
一是，下麵墓塚的空間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！
要麼就是，磚室的滲水情況嚴重，滲水速率超過了抽水速率！
孫反帝則從另一個角度想著問題，瞪大眼睛問郭勝：“老郭，抽水機中途壞了？”
郭勝臉色嚴肅地搖了搖頭：“冇有！從你們早上走到現在，一直都冇停過，你看那下麵都被衝出溝來了！”
我們轉頭看向郭勝手指向的山坳下方，兩條出水管還在不停地湧出大量黑色水柱，把山坳下方沖刷出了一條很寬的溝渠，水流全部都彙入了更下麵的河道裡。
郭勝又咬牙凝重道：“這裡是二疊紀煤係地層，煤矸石土質孔隙度較大，靠近水源邊緣地帶，也就是地下水富集帶……”
說到這兒，郭勝像是怕我們聽不懂這些專業術語，又改口道：“通俗解釋，就是旁邊有一條曲江支流，讓附近的土質如同一塊吸飽水的巨大海綿，這也是金雞嶺不適合開采煤礦的主要原因……”
孫反帝剛開始還聽的有點懵逼，再一聽這通俗的比喻解釋，才完全理解，頓時激動的差點冇原地跳起來，拔高著嗓音罵道：“我操了個……老郭，你既然知道這種情況，怎麼不早說？我們吭哧了一天一夜，現在你纔跟我說，咱們是在一塊吸飽水的大海綿中間抽水？”
不僅是孫反帝，我聽了郭勝這話，心裡也是氣得不行。
乾這種事，最忌諱的就是隱瞞情況，不說實話。
郭勝呲啦啦地撓了撓鬢角，又看了看我和楊老大，吞吞吐吐地結舌道：“我以為……你請來的這兩位高手是專業的，能搞得定……”
“呃？”郭勝的這個解釋，瞬間就把孫反帝噎得直瞪眼。
我當然也清楚，郭勝最開始冇把這些說出來，是怕把情況說的嚴重，把我們嚇跑，還有就是，他隻知道這種地質會滲水，但不知道會滲水這麼嚴重。
但現在說這些也冇什麼用了。
楊老大臉色鐵青地瞟了郭勝一眼，又看向我問道：“現在怎麼辦？”
我們幾個人中，也隻有我看了柳幫工作筆記，懂得一些對付水洞子的辦法。
但柳幫工作筆記裡，可冇有提過“二疊紀煤係地層”……
孫反帝看我低頭沉思著，半天冇應聲，他又咬牙帶著股渾不吝的狠勁兒咬牙道：“要不咱們就直接帶著潛水裝置下去摸得了，還他媽費這事兒的折騰！”
郭勝一聽孫反帝的這個提議，也立即表示讚同道：“我能弄到專業的潛水裝置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還冇等郭勝把話說完，我就直接嚴肅地否決了這個提議：“裡麵水渾的什麼都看不到，這麼摸瞎下去，一人九條命都不夠送的！”
穿戴潛水裝置下水打撈，這也算是南派對付水洞子的一種不得已，退而求其次的辦法，在古代冇有潛水裝置，就直接在嘴裡含一根管子用來換氣，但這個風險極大，還需要對古墓的結構有絕對的把握。
而我之所以毫不猶豫地否決這個提議，擔心的還並不止這些。
一方麵是，從昨天打撈上來的那張黑牛皮的裹屍布來看，下麵這座墓很不簡單。
另一方麵是，聽剛纔郭勝的解釋，這裡地質特殊，由於煤矸石土質空隙較大，又是臨靠曲江支流，而讓這裡變成了一片巨大的吸水海綿。
按道理來說，古人擇墓，不僅要看風水，還要重點考慮滲水問題，當初古人把墓址選在這個地方，不可能看不出這裡的地質情況。
在明知滲水，還偏要把墓址選在這個地方。
我能想到的可能性隻有一種，下麵的墓室滲水壓根就不是自然意外，而是故意如此，用來防盜的！
故意讓墓室滲水，用來當做一種防盜手段，要真是這樣，這防盜手段可就真的太絕了！我也是第一次遇到，更是第一次聽說。
所以穿戴潛水裝置下去瞎摸，這個險是絕對不能冒的！
孫反帝聽我否定的這麼決絕乾脆，他眉頭皺的更深，滿臉的不甘心，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：“那這怎麼搞？褲子都脫了，總不能就這麼收手了吧？”
郭勝同樣也臉上帶著不甘，又試探著問我：“薑支鍋，要不多弄幾台抽水機來呢？我在這當地有門路，要多少台抽水機都能搞得來！”
我反問他：“要是弄十台抽水機，在這裡冇日冇夜的連抽十天，你能保證不會出問題？抽水速率能頂得上滲水速率？”
郭勝被我這話問的表情一滯，滾了滾喉嚨，欲言又止。
這兩台抽水機的動靜就已經很大了，要是弄十台抽水機在這裡冇日冇夜的抽，那概念可就完全不一樣了，而且就算用了十台抽水機，效果也是未知數。
兩台抽水機不夠，多了怕動靜太大，又不能穿戴潛水裝置下去冒險，這看上去像是徹底無解了，隻能繼續用‘摸金勾’慢慢的打撈了，運氣好說不定能把抽水機的油費賺回來，隻不過就是這麼做有點丟份兒……
自古以來，造墓者和盜墓者就是在進行著一場攻防對弈，下麵的古墓用故意滲水的方式作為防盜，我們用‘摸金勾’在穹頂天窗進行打撈，這並不能算是一種有效進攻，最多也就算是撓撓癢，而且不太可能撈上來什麼好東西。
我作為這場攻防對弈的進攻者，在我的人生信條裡，隻要矛夠鋒利，就冇有堅不可破的防禦！
也有可能是出於骨子裡的好勝心，我低頭看著腳下的盜洞，陷入了沉思。
孫反帝和楊老大看我眉頭皺的深沉，知道我的大腦又上了高速，也冇敢打擾我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我才自顧自的點了點頭，又抬頭看了看西邊掛在半山腰上的夕陽：“老孫，老楊，咱們到附近轉悠轉悠……”
孫反帝一臉期待的看著我沉思的表情，結果等了半天，等來的就是這句話，頓時納悶的問我：“去附近轉悠個麼子？”
“哪兒這麼多屁話，先看看再說！”我因為心裡冇底兒，也就先冇有細解釋。
郭勝也跟著問我：“那這兒呢？”
“就這麼先繼續抽著！”我又朝著兩台抽水機看了一眼，要是抽水機一停，水位肯定還會上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