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5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退了兩步,指節發白。,整個人縮到紅姑娘身後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姐……姐姐,她肯定是耗子精變的!這……這就是耗子二姑本人!”,手指又細又長,指甲縫裡全是黑泥。,身上沾了一層屍氣,麵板底下透出一種青灰色的死色,撥出來的氣都是臭的。“彆……彆 ** 。”,乾澀沙啞,“我是人,不是妖怪。”,從她還是個小姑娘就開始說。,孩子們拿石頭扔她,說她是個怪物。,聲音放軟了些:“這世上哪來那麼多妖怪?不就是相貌跟常人不一樣罷了。,你纔是個真苦命人。”,“我們是路過的商販,趕上了大雨,能借個地方歇歇腳嗎?”,沉默了幾秒鐘,最後側身讓開一條路:“進來吧。”,她指了指正堂那排房門:“那裡麵全是棺材,橫死的外地客商,一個挨一個擺著。,彆被棺材角磕著。”,梁上掛著蜘蛛網,牆角長著青苔。
陳玉樓環顧一圈,挺了挺腰板:“這地方不錯,收拾收拾就能住,今晚就這兒了。”
紅姑娘點點頭,招呼花榪柺一起動手。
掃帚揚起的灰塵在昏暗的光線裡飄蕩,像是被攪動的霧。
外麵的雨下得更凶了,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嗚嗚地叫。
老嫗端來一大壺茶和幾個粗瓷碗,碗沿上還有豁口。
邏佬歪突然問了一句:“崑崙回去多久了?”
陳玉樓衝老嫗拱了拱手,自己倒了碗茶,抿了一口:“彆急,以他的腳程,明後天就能把人帶過來。”
他晃了晃腦袋,正準備說幾句正經話——
“喵!”
房梁上傳來一聲尖利的貓叫。
眾人抬頭,一隻狸花貓正蹲在橫梁上,嘴裡叼著個東西。
那東西往下滴著水,在昏暗的光線裡看不太清楚。
貓一縱身跳了下來,落在八仙桌上。
陳玉樓這纔看清——那貓嘴裡叼著一隻耳朵,人耳朵。
耳朵根還連著半片臉皮,血糊糊的。
“操 ** 賊貓!”
陳玉樓手裡的茶碗摔在地上,碎成幾片。
他臉上燒得慌,自己堂堂卸嶺盜魁,居然被一隻畜生嚇得連碗都拿不穩,這傳出去還要不要臉了?
他手一甩,一把小刀從袖口飛出去,直奔那狸花貓。
貓嚇得炸了毛,在屋裡上躥下跳。
邏佬歪抬手就是一槍,壓根冇瞄, ** 打在梁上,木屑崩得到處都是。
“砰!”
槍聲震得耳朵疼,貓被嚇得直接撞破窗戶,刷地竄了出去,窗紙上破了個大洞,雨水從洞口灌進來。
“好你個賊畜生,今兒個逮不著你,老子跟你姓貓!”
陳玉樓一擼袖子,從破視窗翻了出去。
“總把頭!”
紅姑娘追到窗前喊了一聲。
“你們就在這兒等著,彆跟來!”
陳玉樓的聲音從雨幕裡傳來,人已經跑遠了。
林子裡的路爛得跟稀泥一樣,一腳踩下去,泥水能冇過腳踝。
陳玉樓的身子在樹木之間穿行,像一條滑溜的泥鰍。
卸嶺一脈傳下來的攬燕尾輕功,他練到了骨頭裡, ** 上房不在話下。
雨水順著領口灌進去,衣服貼在身上,又冷又重。
但那貓跑得更快,四隻爪子踩在濕漉漉的落葉上,一點聲音都冇有。
追到山腳下的時候,貓一頭紮進了一片原始森林。
樹冠密得連天都看不見,雨滴打在樹葉上,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。
林子另一頭,幾個人正披著蓑衣趕路。
雨傘被風吹得東倒西歪,傘骨都在嘎吱作響。
張牧走在最前麵,身後跟著鷓咕哨和其他人。
抬眼望去,不遠處就是一片山墳,土包一個連著一個,墓碑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地裡。
鬼火在墳頭飄蕩,藍幽幽的光,明明滅滅。
“停。”
張牧舉起手。
腦海裡一個聲音響起來:叮,提醒宿主,附近有精怪出冇,請注意。
月亮從雲縫裡鑽出來,慘白的光照在林間空地上。
一隻狸花貓蹲在墓碑上,弓著背,發出低沉的嗚咽聲,喉嚨裡像是含著一團火。
張牧舔了舔嘴唇,眼睛裡閃過一道光。
他選這條道走,等的就是這個東西——那隻傳說中的人麵狸子精。
自從吞了黃金巨蟒的本源,他這副身子骨就像吃了千年老參,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往外冒力氣,骨頭縫裡都在往外蹦力量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血管裡流的不是血,而是火,滾燙的、燒著的火,每分每秒都在燒,燒得人渾身舒坦。
月光灑在墳地間的空地上,狸花貓蹲在墓碑旁,瞳孔縮成一條線。
她的尾巴僵直地垂著,毛髮根根炸起,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。
張牧的呼吸比剛纔更沉了幾分。
他能感知到自己體內的變化——那種感覺不是簡單的“力量湧上來”
而是像一整條河在血管裡奔流。
五臟六腑正在被某種東西一遍遍夯實,骨頭裡像是灌了鉛又碎開,再重新長合。
黃金巨蟒的那股生機還冇消化乾淨,依舊在他周身遊走,像一條想往外鑽的活蛇。
他清楚,自己還差一步。
吞掉更強的活物,這具身體才能徹底飽滿。
而眼前這片墳地,就是最後一道菜上桌的地方。
“師兄,那貓不太對。”
花靈站在幾步外,眉頭擰成了結。
她話音剛落,墓碑後麵有東西動了。
先是一隻毛茸茸的爪子探出來,接著是半個身子——果子狸從陰影中爬出,動作極快,像一抹灰煙貼地滑行。
它躥到狸花貓身邊,爪子一劃,貓腹裂開。
腸子滑出來的瞬間,果子狸低頭咬住,緩慢地咀嚼,發出黏膩的聲響。
那隻貓還冇死。
它睜著眼,看著自己的內臟被一口一口吃掉。
脾臟、肝臟、最後是頭。
果子狸爪子一彆,貓頭滾落,它俯身把整顆腦袋塞進嘴裡,咬碎骨頭的聲音像枯枝折斷。
月光照亮了林子,幾人站在暗處,把整個過程看得清清楚楚。
突然,那果子狸抬起頭來。
它的臉不再是獸麵,而是一張血紅色的人臉——五官扭曲,嘴角咧到耳根,像是在笑。
周圍幾個人呼吸都頓了一拍。
花靈的手下意識攥緊了鏡傘的柄。
張牧冇動。
他眼睛盯著那張人臉,心裡卻出奇地平靜。
剛穿過來的那陣子,看到這種場麵他大概會腿軟。
但現在,他親手斬過黃金巨蟒,渾身的血氣和殺意已經養起來了。
眼前這東西,還不夠讓他心跳加速。
他隻是在等。
等該來的人。
草叢一響,一個人影躥了出來。
陳玉樓比電視裡看著更壯實,肩膀寬,步子紮實,落地時腳跟先著地——那是練家子的習慣。
這位卸嶺魁首冇半點猶豫,直直朝果子狸衝過去。
張牧心裡一動。
緊接著,空氣裡多了一股味兒——像爛肉和尿騷混在一起,腥臭刺鼻,直往人腦仁裡鑽。
陳玉樓衝得太急,冇來得及屏住呼吸。
那股味兒一入鼻腔,他的動作就僵住了。
雙腿像被釘在地上,眼神渙散,整個人呆呆站著,像是魂被抽走了。
“救人!”
鷓鴣哨喊了一聲,手裡的鏡傘已經撐開,人跟著衝了出去。
花靈和老洋人緊隨其後。
張牧把鎮魂笛湊到嘴邊,吹出一聲低沉的嗚響。
笛聲在夜空中盪開,曲魂從暗處躍出,踩著一股陰風追了上去。
曲魂的速度極快,一身筋肉硬得像鐵打的。
它腳踩張牧身後,一人一屍幾乎同時落在陳玉樓身邊。
果子狸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尖叫一聲,身子一扭,竄到一塊殘破的石碑後頭。
等它再從碑後探出身來時,已經變成了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太婆。
身上裹著爛布,散發著腐屍的氣味兒。
張牧盯著那老太婆看了一秒,就確認了——這就是剛纔那隻果子狸。
儘管外形變得徹底,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子妖氣的源頭冇變。
那老婆子靠近的瞬間,張牧胸口猛地一熱。
麒麟紋身從麵板底下浮出來,猙獰的圖案在月光下清晰可見,像活物在他皮下遊走。
血脈裡的力量像被點燃了一樣,燒得他渾身發燙。
老婆子張開嘴,露出兩排尖牙,爪子一伸,朝著張牧撲了過來。
“張牧小哥,我們來幫你!”
花靈的話還冇散在風裡,老洋人已經和她分列兩側,跟張牧站成三角站位。
兩人同時舉起鏡傘,對準老太婆的腹部。
鏡傘是搬山一脈代代傳下來的東西,專破狸子精的圓光術。
按道理,這東西一出,妖物的幻術就該崩了。
但鏡傘亮起來的時候,什麼都冇發生。
花靈愣了一瞬。
老洋人臉上的肌肉也僵了。
張牧腦中念頭轉得極快。
這跟他記得的劇情不一樣。
那東西不是靠幻術在撐。
他抬手,鎮魂笛再次貼到嘴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