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金古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時候，我穿越過來還不到六十秒。
刀刃冰得刺骨，貼著頸動脈，再往裡半寸就能放幹我全身的血。
持刀的男人穿深藍連帽衫，左手反握刀柄，手背青筋暴起，一雙眼珠子不聲不響地釘在我臉上。
張起靈。
盜墓界戰力天花闆。活了上千年。一刀劈過人、劈過粽子、劈過數不清的邪物。現在這一刀，架在我的脖子上。
我叫沈念。
三分鐘前還對著第十七版PPT改到眼冒金星的普通社畜。加班四十八小時，猝死工位。連殺雞都不敢，別說扛刀。
屁股底下是一把冰得刺骨的石頭王座，身上裹著綉滿詭異圖騰的暗紅絲裙，手裡攥著根沉到手腕發酸的玉蛇杖。
腳邊全是白骨，一顆頭蓋骨歪著腦袋沖我咧嘴。石壁上鑿滿了看不懂的壁畫，畫裡的人影全是跪著的，沖王座的方向伏地叩拜。空氣悶得發稠，每吸一口，滿嘴千年老灰和腐朽皮革的酸腐味。
頭頂轟隆一聲悶響——幾斤雷管炸開，千年墓室的穹頂往下掉渣。碎石砸在地上彈起來，磕得白骨叮噹作響。煙塵嗆得我眼淚直淌，骨渣子蹦起來打在裸露的小臂上，生疼。
三道手電筒光刺進來，晃得我眼前全是白斑。
光柱後頭，除了架刀的張起靈，還站著兩個人。
滿臉橫肉的胖子舉著半截雷管，嘴巴張成O型：
“小哥，這他娘是精絕女王詐屍了！還帶喘氣的！黑驢蹄子管用不？”
後頭那張清秀麵孔聲音在抖：
“胖、胖子，你不是說這裡隻有粽子嗎——這怎麼還有個大活人？”
鐵三角。活的。正對著我。
張起靈的刀沒撤。他的目光從我眉骨刮到眼尾，又從瞳孔一路鑽到瞳孔深處那一點不屬於人類的紅光。
那把刀停了停。
不全是殺意——那雙眼珠子裡攪著很濃的疑惑，還有幾分恍惚。
我能感覺到刀刃的寒氣一絲一絲滲進皮肉，頸動脈在刀口底下跳得又急又快。
腦子裡一道冰冷的機械音不合時宜地炸開：
“繫結成功。宿主沈念，歡迎來到古神復興係統。”
“初始身份載入：精絕國末代女王。天賦已啟用：惑人心神——魅惑之眼。”
“消極怠工將觸發靈魂抹殺。祝您營業愉快。”
靈魂抹殺。
四個字比脖子上那把刀還冷。
前麵是盜墓界戰力天花闆，後麵是靈魂抹殺。完了。
精絕女王殘存的記憶在腦子裡亂竄——繁複得看不清花紋的古代服飾、血腥詭異的祭祀大典、深不見底的鬼洞，還有化不開的黑暗。
腦袋漲得要裂開，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。這具身體跟我自己的完全不一樣——四肢纖長，指尖冰涼，心跳慢得嚇人，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，跟活物沒兩樣。
我還沒分清哪些是自己的記憶、哪些是這具身體的，對麵那三位已經完成了戰前評估。
張起靈手腕一翻，刀身傾斜——
叮——
“萬人迷效果觸發！目標：張起靈。受魅惑之眼被動影響，目標敵意降低10%，好感度 5。”
生死關頭，你彈一個好感度加5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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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靠這5點好感度能擋住黑金古刀，還是能讓他放下刀跟我坐下來喝杯茶？
“係統！救命！他們要殺過來了！”
“叮——新任務發布。作為高貴的精絕女王，豈能被區區盜墓賊嚇倒？請在三分鐘內用女王威嚴震懾入侵者，並讓張起靈主動收起武器。任務獎勵：精絕古城初級建築圖紙×1、鬼洞族遺民忠誠度 20。失敗懲罰：變回精絕女王乾屍本體，維持二十四小時。”
變回乾屍？
那這仨不正好把我大卸八塊、扒衣服摸冥器？
深吸一口氣。
不能慌。沈念，你現在是精絕女王，給我撐起來。
精絕女王的記憶湧上來了——不是文字，不是畫麵，是刻進骨頭裡的本能。脊背猛地綳直，下巴往上擡了一寸，眼神冷下去。
冷得不帶一絲人氣。
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地下暗河的水聲。
蛇杖杖頭那條紅色玉蛇的眼珠，在黑暗中亮了一瞬。幽紅的光拖出一條細線，爬上我的手背，又順著胳膊蔓向肩頭。
張起靈的腳步定住了。
剛要擡起的刀鋒停在半空，沒有落下，也沒有收回。
我開了口。
聲音不是我自己的，又空又冷，從喉底深處刮出來——活人發不出那種調子：
“擅闖王陵者，死。”
八個字落地，大廳裡的溫度又往下掉了兩度。地底暗河的水聲都矮了一截。
王胖子往後退了半步，一腳踩碎一根白骨，哢嚓一聲在寂靜中炸開。他的手往腰後頭一摸，工兵鏟抽了出來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吳邪的手電筒在打晃。他把手電筒夾進腋下，右手摸進了外套內兜。
張起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三個人。三種反應。沒有一個先動。
我在心裡瘋狂尖叫——演完了，後麵怎麼辦？總不能真殺他們吧？蛇杖怎麼用我都不會！
叮——
“檢測到宿主魅惑之眼被動持續釋放中。張起靈好感度 3，當前好感度：8/100。追加隱藏資訊：目標體記憶體在未知古神血脈殘留，與宿主身份產生微弱共鳴。建議宿主重點關注。”
古神血脈？共鳴？
張起靈身上有古神血脈？
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條資訊，張起靈動了。
他沒有出刀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黑金古刀橫在胸前。隔著十來米，他的眼珠子擱在我臉上來回刮。
從眉骨到眼尾。
從瞳孔到瞳孔深處那一點不屬於人類的紅光。
我後脖頸的汗毛根根豎起來。
他開口了。
聲音低啞，刀鋒反著手電筒的光：
“你不是精絕女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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