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的天然石壁發出隆隆的摩擦粗音,嚴絲合縫地閉合。
微弱的油燈光亮被徹底隔絕在門外,周遭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。我往後退了半步,後背貼上透著涼意的石壁,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打起退堂鼓。
“啪嗒”兩聲,吳邪和胖子手裡的戰術手電筒同時亮起,兩道強光刺破黑幕,勉強照出眼前的路。
這是一條僅容兩人並肩而行的狹窄通道。石壁上開鑿的痕跡非常粗獷,甚至能看到些許青銅工具留下的氧化綠痕。最引人注意的,並非這逼仄的空間,而是空氣中瀰漫的味道。
那是一種極淡的、膩人到骨子裡的香氣,尾調裡還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腥氣。
“什麼味兒?怪好聞的。”王胖子走在吳邪旁邊,用力吸了吸鼻子,手電筒的光柱在四周亂晃,“天真你聞見沒,有那麼點高檔香水混了海鮮市場的味兒。”
走在最前麵的大祭司正拄著骨杖蹣跚前行,聽到這話,那乾癟的身軀陡然定住。他霍然轉頭,渾濁的眼珠在手電筒光下瞪得老大,壓著嗓門發出變調的嘶叫:“閉息!快閉息!是蛇眠香,聞久了會致幻沉眠,把靈魂獻給地獄的!”
老頭子喊得撕心裂肺,我肚子裡全在罵娘。您老人家既然清楚這是自家密道裡的特產,怎麼不早點發個防毒麵具提前預警?非得等胖子吸了兩大口才講!
我趕緊抬起袖子死死捂住口鼻,可終究晚了半拍。剛才那幾秒鐘的呼吸,已然讓少許發膩帶腥的氣體鑽進肺裡。
“我靠。”胖子罵了一句,也趕緊捂住嘴,可他的手電筒光柱無意間掃過兩側的石壁。
借著手電筒散開的微光,我瞧見石壁上的東西,頭皮一陣發麻。
密密麻麻的壁畫。
不同於外麵那些風化嚴重的石刻,此處的壁畫色彩艷得邪門,大紅大綠,好比用某種鮮血和礦物混合的顏料剛剛畫上去的。畫麵上描繪著一條遮天蔽日的黑蛇騰空而起,下方是成千上萬伏地朝拜的鬼洞族人。在畫麵的核心,是一個闊大、深不見底的黑洞,無數活人正排著隊,掛著癡迷的笑,縱身躍入那個深洞之中獻祭。
那些壁畫的線條怪異盤旋,看第一眼時還是靜止的,隨著吸入的蛇眠香在血液裡發作,我眼前的畫麵竟發生可怕的變化。
那些紅綠相間的線條,開始在視野中緩緩蠕動起來。
“天真,你掐我一把。”胖子的嗓門開始發虛,透著大白天見鬼的驚悚,“我怎麼瞅著這牆上的蟲子活了呢?它們在往外爬啊!”
吳邪用力搖了搖頭,麵皮蒼白如紙,他咬著牙,死死盯著腳下的地麵:“是幻覺!胖子,別盯著牆看!看腳下!”
人的本能偏偏是越不讓看越想看。我腦子裡好比塞進一團亂麻,強烈的眩暈感直衝天靈蓋。腦海裡冒出無數條細小的黑蛇遊竄,耳邊甚至響起若有若無的詭異低語聲,好似在催促我走向那個畫中的絕地。
更糟的是,身後的角落裡傳來奇怪的動靜。
阿依慕和那兩名跟著進來的鬼洞族戰士,眼下已經完全放下捂住口鼻的手。他們雙眼迷離,瞳仁渙散,正對著石壁跪拜下來,嘴裡喃喃唸叨著我聽不懂的古老禱詞。
“係統!救命!這什麼毒氣機關!”我在腦海裡大聲呼叫。
熟悉的係統音隨即響起,透著一如既往的板正與刻板的效率:【警告:檢測到神經毒性致幻劑與精神暗示圖紋複合攻擊。啟動基礎抗性輔助,正在解析壁畫核心暗示節點。】
緊接著,我眼前的視野發生變化。係統好比一個高階增強現實目鏡,在那些胡亂蠕動的壁畫上,用刺眼的紅框標出幾個關鍵的怪異連線點。
係統提示音繼續:【解析完畢。此為高頻視覺催眠陷阱。壁畫上的節點連在一起,構成一個反覆迴圈的視覺引導路徑,配合蛇眠香的神經毒性,會誘導生物體不由自主地走向畫麵中設定的絕路方向。建議宿主馬上破壞視線迴圈。】
我腦中靈光一閃。這就跟現代心理學裡的催眠圖同理,這幫幾千年前的精絕古人,居然把化學毒氣和心理學暗示玩得這麼溜!
“別看那些作怪的連線點!”我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,用儘力氣大喊了一嗓子。
同時,我集中腦海裡所剩無幾的精神力,試圖催動體內那隻一直裝死的瑩光蠱。我不需要它發光照明,我需要它閃瞎我們的狗眼!
隻聽“嗤啦”一聲輕響,我的指尖驟然放出一團刺眼的亮白色強光。
這一下好比在黑屋子裡扔了一顆閃光彈。吳邪和張起靈被強光一晃,本能地閉上眼睛,身體跟著一震,好歹從那種詭異的牽引力中清醒過來。
“閉眼!往前走!”張起靈低喝了一嗓子,語調雖然依舊平淡,但明顯多了幾分慎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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