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座村莊靠近礦山,就在礦山山腳下,周圍數裡荒無人煙。
沒有燈火,夜色格外深重。
謝必安一邊走在長滿雜草的土路上,一邊觀察著兩邊廢棄的土坯房。
目前為止,他連一個人都沒有見到。
無論是生人,還是死人,都沒有影子。
忽然。
謝必安的腳步停了下來。
黑暗的前方傳來隱隱約約的人聲。
聲音非常模糊,距離好像很遠,斷斷續續地飄進謝必安的耳朵裡。
謝必安朝著前方看去,沒有陰氣,那就證明說話的人是生人。
廢棄的村莊裡會有什麼人呢?
謝必安朝著聲音的來源走去,他和手裡牽著的紙馬沒有發出絲毫聲響,雙腳落在地麵上,腳步聲像是被泥土給吞噬了一般。
在村莊小道快要到盡頭的地方,立著一座寬敞帶院子的房子。
房子比周圍的土坯房要大上不少,看上去也更規整一些,謝必安探出頭去掃了一眼,看到了大門上高高掛起的匾額——平安客棧。
雖然非常簡陋,但在這種荒僻的地方,能有這樣的落腳處,已經算是難得了。
客棧門前掛著兩盞紅燈籠,燈籠已經很破舊了,光線微弱,忽明忽暗,隻勉強照亮了門前一小片地方。
看來他之前在山下留意到的燈火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。
謝必安仔細一聽,從客棧的門內傳來了男人們嘈雜的交談聲。
有好幾個人,說說笑笑。
謝必安牽著紙馬,又靠近了一點兒。
門內的交談聲更加清晰了。
謝必安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那聲音懶洋洋的,正和人吹牛:“各位老哥,你們是不知道當時那個場麵,嘖嘖嘖,我活了這麼大歲數,頭一回見著那麼多死人!一車皮!滿滿一車皮!全都是死人,各位老哥有沒有聽說過這事兒……”
竟然是齊鐵嘴?
想到丁丁的話,謝必安有些驚訝,看來齊鐵嘴他們的速度很快啊,竟然先他一步抵達了這裡!
謝必安可不想跟齊鐵嘴打招呼,他拉著紙馬,遠離了客棧,繼續在這個古怪的村子裡探查。
這裡明明已經廢棄,沒有人居住,為什麼還會有一家營業的客棧?
客棧是為什麼人服務的?
這個村子接近礦山,會來到一個廢棄村子裡住客棧的人是什麼人?
——知道礦山秘密的人。
很有可能,這其中還有東洋人。
謝必安在腦海中思索。
另一邊。
平安客棧。
客棧的燭火逐漸熄滅,整個屋子隻剩下窗縫裡透進來的一點月光,稀薄地鋪在地上,像一層落霜。
大通鋪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,鼾聲此起彼伏。
齊鐵嘴被鼾聲吵得睡不著。
他側躺在鋪位最邊緣的位置,眼睛半闔著,心裡盤算著這兩天發生的事情。
從傍晚時分進入這家客棧開始,他不斷地找機會跟客棧裡的幾個力工搭話,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,愣是半點有用的東西都沒套出來。
這些人一聽見“鬼車”兩個字,就像被火燒著似的,要麼藉口有事扭頭就走,要麼低著頭裝聾作啞。
任齊鐵嘴怎麼問,一個字都不肯再說。
齊鐵嘴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一個身影——謝必安。
他翻了個身,乾脆睜開眼,盯著天花板。
算起來,他和謝必安做鄰居已經將近八年之久了,也就是說,他和謝必安已經認識八年了。
溫馨提示: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, 避免下次找不到,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