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通碼頭是長沙城數一數二的大碼頭,每天船來船往,貨物如山。
靠近碼頭的邊上,有一座三層的大院子。
青磚灰瓦,高牆深院,在這片嘈雜混亂的碼頭裡顯得格外紮眼。
碼頭上的所有工人都知道這是泰通碼頭陳舵主的院子。
陳皮——長沙城裡很少有人不知道這個名字。
年紀輕輕,心狠手辣,手上的人命比別人吃過的鹽還多。
他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裡發毛的狠人。
並不是因為他長得凶神惡煞。
恰恰相反,陳皮生得還算周正,甚至算得上英俊。
隻是他那雙眼睛,看人的時候總是陰惻惻的,像是在打量一件東西,一件可以隨便處置的東西,而不是在看一個人。
此時,碼頭上人人敬畏的陳皮隻身坐在二樓的正廳裡,手裡把玩著一尊玉佛。
玉佛的玉質極好,在昏暗的光線下也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這是他昨晚剛從墓裡帶出來的,帶著這尊玉佛,連手都還沒洗,他就去殺了那三個胡說八道的人。
正好用那三人的血給佛像開光了。
陳皮笑了笑,把玉佛放在桌上,站起身來。
他朝裡麵的房間走去。
那是一間沒有窗戶的屋子,房間裡一片昏暗,隻有從外間透進來的些許光線。
陳皮走到牆角,牆角的木架上放著一隻銅盆。
盆裡的水是早上碼頭的夥計打來的清水,陳皮俯下身,把手伸進盆裡,浸在冰涼的水中。
忽然。
他的身體一僵,瞳孔緊縮,死死地盯著水盆裡晃蕩的清水。
就在剛剛,水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貼著他的手指,涼涼的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滑膩觸感。
常跟死人打交道的陳皮立即判斷出,水盆裡有一隻手,涼得像死人。
可水盆裡怎麼會有別人的手呢?
他猛地抽回手,後退一步,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銅盆。
一圈一圈的漣漪在水麵上盪開,水清澈見底,什麼都沒有。
他的倒影隨著水波輕輕晃動,水麵上倒映出來的臉,麵色陰沉,眼神陰鷙,嘴角緊緊抿著。
陳皮依舊盯著那盆水,一動不動,剛剛的觸感絕對不是他的幻覺。
房間隻有陳皮粗重急促的喘息聲。
他慢慢平復下來,陰鷙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戾氣。
陳皮往前邁了一步,重新站在銅盆前。
他低下頭看著那盆已經恢復平靜的水,緩緩伸出手。
嘩啦——
他的手直接探進水裡,五指張開,像是在摸索著什麼。
同時,陳皮的眼睛死死盯著水麵。
一圈圈漣漪再一次盪開。
一個白影從銅盆底部不斷靠近。
模糊的白影從水底慢慢升上來,越來越大,越來越清晰。
白影逐漸凝聚成一隻手的形狀,蒼白浮腫,指尖發黑。
那隻手朝著陳皮的手抓去。
陳皮的心臟狂跳,他猛地後退一步。
就在這時。
一根繩子突然從背後勒住了他的脖子,猛地收緊。
陳皮整個人被那股巨量朝後方拖去,雙腳離地,整個人騰空而起,又重重落下,後背砸在地麵上。
繩子勒著他的脖子,越勒越緊,緊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他拚命掙紮,雙手本能地朝後抓去,想要抓住那根繩子,想要抓住勒他的人。
但他的手指穿過空氣,什麼都沒抓到。
溫馨提示: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,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