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殃剛拐進那條僻靜的橫街，便知道自己走不掉了。
沒有陣法，沒有詭異，隻有幾道熟悉的人影靜靜立在巷口，堵得乾淨利落。
是解雨臣的人。
他早該想到的。
上一次他不告而別，悄無聲息從解家脫身，一走就是這麼久，以解雨臣的性子，怎麼可能真的放任他就這麼消失。
係統在他肩頭微微一僵，金鱗都收斂了光澤，不敢作聲。
它太清楚解雨臣對蘇殃的那股執念，也清楚這人一旦認真起來，有多讓人喘不過氣。
“蘇先生，”
領頭的人微微躬身，語氣客氣，卻沒有半分商量餘地，
“家主請您回去。”
蘇殃腳步頓住，指尖微蜷。
回去。
那個字像一根細弦，輕輕勒在心上。
他能走。
憑他的身手，甩開這些人不難。
可蘇殃也清楚，這一次解雨臣是鐵了心要把他帶回去，就算今天甩開，來日也會被用更難纏的方式找到。
與其沒完沒了，不如……麵對。
他沒再掙紮，隻是淡淡頷首：“帶路。”
車一路駛進解家老宅。
庭院依舊，草木安靜，連空氣裡的味道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，像是在無聲提醒他——你從來沒有真正逃掉過。
進門，上樓，書房門被輕輕合上。
解雨臣就坐在書桌後，抬眸看來。
依舊是那副溫和斯文的模樣，眉眼清俊，笑意淺淺，看不出半分怒意，可那目光落在蘇殃身上，卻沉得讓人無處可躲。
書房的木門被輕輕合上，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，偌大的空間裡，隻剩兩人相對而立，空氣裡漫著解雨臣慣用的冷香，混著淡淡的書卷氣，卻壓抑得讓人呼吸發緊。
蘇殃站在原地，指尖自然垂落，周身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的模樣，可垂在身側的手指，幾不可察地蜷了蜷。
他清楚，上一次不告而別，早已觸到瞭解雨臣的底線，這一次被帶回，絕不會像從前那般輕易脫身。
解雨臣緩步朝他走近，步伐輕緩，卻帶著步步緊逼的壓迫感。
沒有絲毫戾氣，可那目光落在蘇殃臉上，從眉眼到下頜，細細描摹，像是要把他這段時間的缺席，盡數彌補回來，藏在溫和表象下的佔有慾，幾乎要溢位來。
蘇殃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卻抵上了冰涼的木門，避無可避。
這細微的躲閃，讓解雨臣眸色沉了沉，腳步卻沒停，最終站在他麵前，兩人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緒，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拂過臉頰。
門哢嗒一聲落了鎖。
整間書房瞬間變成一個密閉的、隻屬於他們兩人的籠子。
解雨臣沒說話，隻是一步步朝蘇殃走過去。
步伐很慢，卻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，像一頭收著利爪、卻早已鎖定獵物的獸。
門被解雨臣反手扣死的那一刻，蘇殃就知道，自己今天別想輕易出去。
沒有多餘的話，沒有動粗，解雨臣隻是一步一步走近，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，像在打量一件走失太久、終於被尋回的所有物。
“躲什麼？”解雨臣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幾分沙啞，沒有質問，反倒像情人間的呢喃，指尖微微抬起，懸在蘇殃臉頰側方，遲遲沒有落下，“躲了我這麼久，還沒躲夠？”
蘇殃偏過頭，避開他的目光，唇線抿得筆直，不肯說一句話。
他向來不善應對這般濃烈的情緒，更不喜這般近距離的桎梏，渾身都透著抗拒，卻又沒有激烈的掙紮，隻是用清冷的姿態，劃開一道無形的界限。
解雨臣看著他緊繃的側臉，看著他耳尖因近距離接觸泛起的淡紅，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，指尖終究還是落下，輕輕拂過蘇殃的鬢角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，像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。
蘇殃身子猛地一僵，渾身肌肉瞬間繃緊，想要偏頭躲開，卻被解雨臣伸手輕輕按住了肩頭，力道不重，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篤定，沒有強迫，隻是單純的牽製，帶著宣示主權的意味。
“我從沒想過困著你。”解雨臣的聲音更柔了，目光緊緊鎖著蘇殃的眼，一字一頓，“可你不該一聲不吭就走，連一句交代都沒有，蘇殃，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？”
是蘇殃而不是先生。
他的指尖順著蘇殃的肩頭緩緩下滑，停在他的腕間，輕輕握住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，溫熱得有些發燙。
蘇殃的手腕很細，在他掌心顯得格外脆弱，他沒有用力攥緊，隻是輕輕扣著，不讓蘇殃躲開，也不讓他有逃離的機會。
蘇殃抬眸，眼底帶著幾分不耐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，清冷的眸子裡，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，不再是毫無情緒的死水。
“解雨臣，放開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依舊清淡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，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靜。
“放開你，讓你再跑一次？”
解雨臣輕笑，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，還有幾分偏執，
“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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