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蘇殃漸漸覺得,黑瞎子變了。
不是變得壞了,也不是變得淩厲了,而是變得……奇怪。
奇怪到他每次抬眼,都能下意識避開對方的目光;
奇怪到他明明走在同一條路上,卻會像撞上什麼似的猛地側頭,繞到最遠的角落去;
奇怪到蘇殃甚至懷疑自己——是不是哪句話說錯了,哪個動作做得不合時宜,讓這個孩子突然對他產生了某種誤會。
可蘇殃想破了頭,也沒找到真正的原因。
他總不能去問黑瞎子“你為何躲我”吧?
那樣隻會顯得更奇怪。
於是,這段時間的訓練場,漸漸出現了一種微妙的氛圍。
蘇殃往前走,黑瞎子就往後退。
蘇殃停下,黑瞎子就立刻低頭看螞蟻。
蘇殃看他一眼,黑瞎子就像被燙到一樣,迅速移開視線。
係統看得一清二楚。
它甚至有點想笑。
但不敢。
因為黑瞎子躲蘇殃的真正原因,藏在蘇殃某次心聲裡。
那一天,蘇殃坐在木屋窗邊,看著外頭漸沉的天色,心底淡淡浮起一句順其自然的念頭。
【也不知道再過多久,讓他自行離開比較合適。】
這話隻是蘇殃對前路的隨手規劃——
他習慣提前考慮風險,也習慣給身邊的人留一條退路。
可心聲許可權沒有關,黑瞎子清清楚楚聽見了。
於是在黑瞎子心裡,這句話直接變了味。
他理解成:
仙人不想讓我待著了。
仙人覺得我礙事。
仙人想趕我走。
他自然不會說出來,隻是心底那點柔軟被狠狠戳了一下,然後,彆扭就開始了。
他不敢靠近。
怕自己一靠近,就真的被推開。
怕蘇殃露出那種“你該離開了”的淡淡眼神。
於是他選擇躲。
躲得越來越遠,躲得越來越小心翼翼。
……
這天傍晚,天色暗得很快,林間起了薄薄的霧氣。
此時,黑瞎子坐在長滿青苔的石階上。
他懷裡抱著一朵從路邊摘來的小野花,花瓣層層疊疊,邊緣被風輕輕吹得微卷。
一隻手扯下一片。
“仙人討厭我。”
又扯一片。
“仙人不討厭我。”
再扯一片。
“仙人還是討厭我。”
花瓣被他扯得越來越少,心裡那點悶悶的卻越來越多。
蘇殃是第一個——
第一個願意讓他留在身邊、願意教他本領、願意把後背給他的人。
也是第一個,讓他害怕被丟掉的人。
所以當那句“讓他自行離開”落在心裡時,黑瞎子那點沒安全感的小小孩,瞬間炸了。
他扯到最後一片花瓣。
指尖停住。
……怎麼還是討厭我。
風輕輕吹過,把那片孤零零的花瓣從他掌心吹走,飄向霧深處。
黑瞎子垂著眼,默默把花莖丟在一旁。
他看起來像隻被遺棄的小獸,安靜得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。
而此刻——
蘇殃正站在不遠處的樹下,看著霧氣瀰漫的方向。
他心裡淡淡想著。
【他最近是不是真的練得太狠了?連走路都避開我。】
【還是我哪裡觸到他的忌諱了?】
【不過,既然他不想靠近,我也不必勉強。】
心聲又一次飄出去。
黑瞎子遠遠聽見,心口一悶。
果然。
仙人是真的不想讓我靠近。
他低下頭,把自己縮得更小。
係統在口袋裡嘆氣:
【……這誤會,我也沒法解釋啊。】
它真沒法解釋。
因為蘇殃一句無心之言,炸出了黑瞎子全部的不安。
而係統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——它隻要說一句“老大沒趕你”,黑瞎子就會懷疑:是不是係統騙我?
係統陷入了極度的兩難。
它隻能默默看著。
看著自家宿主茫然無措。
看著自家“客戶”彆扭委屈。
看著這場誤會,在夜色裡越積越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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