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冷的金屬長廊盡頭,是一間沒有任何裝飾的密室。
裴燼塵撞開厚重的合金門,整個人跌撞進去,反手將門重重鎖死。
胸口那道被蘇殃水刃貫穿的傷口還在瘋狂滲血,鮫人寒氣順著血脈往五臟六腑鑽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。
他靠著門滑坐下去,抬手死死按住傷口,指節泛白。
這裡是汪家大本營,是他暫時能落腳的唯一地方。
沒有信徒,沒有追隨,沒有喧囂。
隻有無邊無際的冷寂。
唇角不斷溢位血沫,滴在深色衣料上,暈開一片刺目的痕跡。
那雙曾經盛滿狂熱的眼睛,此刻隻剩下狼狽、痛楚,以及一絲壓到極致的不甘。
他輸了。
在蘇殃麵前,輸得一敗塗地。
那一支箭矢,不是懲戒,是斷絕。
“嗬……”
裴燼塵低低笑了一聲,笑聲沙啞破碎,帶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他仰頭靠在門上,閉上眼,腦海裡全是蘇殃最後那雙眼。
清冷,狠絕,沒有半分動容。
他是真的,一點都不記得了。
也一點,都不在乎。
妖影燼在他周身輕輕盤旋,不敢發出任何氣息,隻是溫順地收斂戾氣,像一頭受罰的獸。
裴燼塵是它唯一的宿主,如今主人重傷,它連一絲波動都不敢有。
“我還會回去的。”
裴燼塵緩緩睜眼,眼底那簇熄滅的火,再次微弱地燃起。
“哪怕踏碎整個汪家,翻遍所有古墓……我也會回到你麵前。”
他喘息著,勉強運起殘餘妖力壓製傷口,身形顫抖著站起身。
這裡不是久留之地。
蘇殃那個人,狠得徹底,冷得決絕,必定會順著痕跡追來。
他必須儘快離開汪家地界,躲入更深的暗處。
至於蘇殃,至於復活,至於那些千年執念……
不急。
他有的是時間等。
裴燼塵最後看了一眼蘇殃的方向,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與瘋狂,隨後轉身,踏入走廊深處的陰影。
背影狼狽,卻依舊帶著一股不死不休的偏執。
他走了。
徹底消失在汪家大本營的陰影裡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空氣裡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驟然褪去,隻剩下金屬冰冷的質感,和空氣中淡淡的鐵鏽與塵埃味。
蘇殃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。
鮫人之力全開凈化力量,對他的消耗極大,胸口原本就未癒合的傷口隱隱作痛,耳後殘留的鱗光帶著一絲疲憊的顫慄。
但他臉上沒有半分顯露,依舊是那副冷冽漠然的表情,彷彿剛才親手斬斷千年根基的人不是他。
張啟靈第一時間察覺到他氣息的虛浮,不動聲色地貼近半步,手臂看似隨意地輕扶了一下蘇殃的後腰——
那是一個極隱蔽的支撐,力道很輕,卻足以讓蘇殃知道,他身後有人穩穩托著。
“累了?”張啟靈聲音壓得很低,隻有兩人能聽見。
蘇殃側頭看了他一眼,耳後鱗光微微閃爍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語氣平淡:“還好。”
黑瞎子則靠在一旁的金屬立柱上,指尖把玩著一枚從地上撿起來的、碎裂的晶石碎片,嘴角掛著慣有的散漫笑意,眼神卻掃過整個密室,確認沒有遺漏的陷阱或殘留的威脅。
他頓了頓,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:“不過,就這麼讓他跑了,還是有點可惜。”
這句話,說到了蘇殃心坎裡。
溫馨提示: 頁麵右上角有「切換簡繁體」、 「調整字型大小」、「閱讀背景色」 等功能
應廣大讀者的要求,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