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石棺中爬出來的正是血屍,但此時此刻它又想爬回去。
血屍渾身劇烈抽搐,青黑的麵板被利劍寸寸劃開,血沫從七竅湧出。
它再無半分凶威,隻剩下瀕死的狼狽與絕望,拚盡最後一口氣,瘋了似的往石棺裡縮。
蘇殃鬆手的剎那,血屍連滾帶爬跌回棺中,哐當一聲,棺蓋狠狠合上。
裡麵再沒動靜,隻剩壓抑到極致的顫抖,連嘶吼都不敢發出。
它寧願縮在棺材裡裝死,也再不敢出來麵對這個人。
墓室重歸死寂。
蘇殃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抬眼望向黑暗深處,像是早已知道,有一道沉默的目光,自始至終,都落在他身上。
吳三省帶著眾人來到此地,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:
在滿地的狼藉中,坐在石棺上的俊美青年安安靜靜的提著一個不符合其氣質的酒壺,將其中的酒盡數傾倒在劍身上。
這副場景,無論誰看了都不會把“好惹”兩字聯想到對方身上。
酒液順著冰冷的劍身緩緩滑落,滴在積灰的地磚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。
他垂著眼,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翳,明明是極好看的一張臉,卻半點溫度也無。
周遭的血腥與破碎彷彿都與他無關,他隻是安靜地坐著,像一尊從千年古墓裡走出來的玉像,美得驚心,也冷得刺骨。
指尖輕輕一鬆,空了的酒壺落在地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空氣靜得隻剩下酒液順著劍身滴落的聲響。
人群之後,有人忽然低低笑了一聲,語氣熟稔得近乎詭異:
“多少年了,書生,還是這副愛裝模作樣的性子。”
被叫到的人動作一頓。
青年緩緩抬眼,長睫下的目光涼得像古墓深處的水,掃過那說話的中年男人,不帶半分熟稔,隻有一片漠然的陌生。
“你在叫誰。”
不是問句,是陳述。
他連多餘的情緒都懶得裝,指尖輕輕抵著劍柄,語氣平淡,卻字字帶著冷意:
“我不認識你。也不認識你們。”
吳三省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,眼神沉了沉,意味不明地打量著他:
“又不認識我?沒關係。
你記不記得我不要緊,你這張臉,這股子文弱又要命的勁兒,我這輩子都忘不掉。”
“書生。”
他又一次念出這個稱呼,像在確認什麼,“除了你,沒人配得上這個名字。”
是失憶沒跑了,但為什麼每次都會忘記自己?
蘇殃指尖微微收緊。
他不知道對方口中的“書生”是誰,也不知道這群人為何用這樣詭異的眼神看著他。
可那兩個字落在耳裡,卻莫名刺得人心頭髮緊,像是一段被強行抹去的過往,正隔著層層迷霧,狠狠撞了回來。
他沒再答話,隻是握著劍的手,更緊了幾分。
“後退,如果再往前,正好我的杜康還沒有吃飽。”
潘子剛想抬槍警戒,便聽到自家三爺喊出了一個九門中中幾乎人人熟悉的名字“書生”。
啊,啊,這槍真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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