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黎簇摩挲著下巴,眉頭微蹙。蘇萬向來謹慎,可這次卻反常地把一把鑰匙藏得嚴嚴實實,反而對那些明顯透著詭異的物件毫不在意——這不合常理。以蘇萬的性格,他若特意藏匿某物,必然有其深意,絕非一時興起。
這把鑰匙本身並無特別之處,黃銅質地,磨損輕微,像是常年掛在鑰匙串上的常用品。可越是普通,越讓黎簇生疑。難道蘇萬已經去過鑰匙對應的房間?這並非不可能。蘇萬家境優渥,手頭寬裕,又持有身份證,若真想飛往千裡之外的某個地方,三天時間足夠他往返一趟,神不知鬼不覺。
黎簇再次端詳那把鑰匙,目光落在鑰匙環上一個不起眼的掛墜上。那掛墜造型奇特,形似一把微型匕首,刀刃細長,柄部卻異常扁平。他下意識地用指尖撥動了一下,竟發現那“匕首”的刀刃部分其實是一個偽裝——輕輕一旋,竟露出了一個標準的SD卡介麵,正是單鏡反光機常用的那種儲存卡,外麵連保護套都沒套,顯然是被人刻意藏在這裏的。
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。蘇萬把這東西藏得如此隱秘,絕非無意。黎簇抬頭望向窗外,夜色漸深,網咖早已關門,他等不及天亮再行動。他記得蘇萬房間後窗正對一棵老槐樹,枝幹粗壯,足夠支撐他攀爬。沒有猶豫,他翻身越窗,藉著樹影掩護,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蘇萬的臥室。
房間裏一片漆黑,黎簇憑著記憶摸到書桌,開啟蘇萬的膝上型電腦。螢幕亮起,他迅速將SD卡插入讀卡器。裏麵隻有一個視訊檔案,命名簡單粗暴:“沙”。
黎簇深吸一口氣,點開了它。
畫麵晃動得厲害,顯然是手持拍攝。鏡頭首先對準一片無垠的荒漠,沙丘連綿,天空灰濛濛的,透著一股壓抑的沉悶。接著,鏡頭轉向三個人——沈瓊和她的父母。他們都穿著厚重的防風鬥篷,站在風沙中,神情凝重,似乎在對著某個方向指指點點。沈瓊的臉在鏡頭中一閃而過,眼神銳利,與黎簇記憶中那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判若兩人。
突然,一陣狂風呼嘯而至,畫麵劇烈顛簸。持相機的人似乎站不穩,腳步踉蹌,鏡頭猛地轉向左側——一座巨大的岩山赫然矗立在沙漠中央,孤峰突兀,與周圍平緩的沙丘格格不入,彷彿是憑空從地底升起的巨石。
鏡頭開始圍繞岩山移動,試圖捕捉它的全貌。風沙越來越大,能見度迅速降低。就在這時,黎簇的心跳驟然加速——畫麵邊緣一閃而過一張臉。
是黃嚴。
他隻在警方提供的屍檢照片上見過這張臉,蒼白、僵硬,毫無生氣。可此刻,黃嚴正活生生地站在風沙裡,嘴唇開合,似乎在大聲呼喊著什麼。但風聲太大,視訊裡一片嘈雜,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。
鏡頭持續晃動,黎簇注意到時間戳——這段視訊總長近三十分鐘。而此刻,視訊進度條隻走到了三分之一。他下意識地看了看手錶,距離天亮還有不到一小時。
他猛地坐直了身體。
這視訊,極有可能就是黃嚴失蹤前拍攝的最後影像。而他之前收到的那具被肢解的探險隊屍體,恐怕就是這支隊伍的成員。
接下來的二十分鐘,或許就能揭開所有謎團。但黎簇心中卻莫名升起一絲恐懼——他不知道自己即將看到的,究竟是真相,還是更深的深淵。】
黎簇看到投影裡黃嚴的臉時,心頭猛地一緊,下意識地抬眼看向沙發上坐著的關根。
可關根依舊低垂著頭,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手上,神情沉靜得如同凝固的水麵,看不出絲毫波瀾。
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,對外界毫無察覺。
其實,黎簇心裏一直憋著一個疑問:關根對黃嚴這個人,到底是什麼態度?
他見過關根平日的冷漠與疏離,也聽說過他過去的一些事。
但黃嚴……那個在沙漠裏對著鏡頭大聲呼喊的人,真的也像關根這樣,對身邊的人始終保持著一種拒人千裡的距離嗎?
黎簇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會在意這個。
他明明對關根沒什麼好感,甚至有些反感他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。
可心裏卻又隱隱覺得,關根不該是那樣的人——不該是那種對同伴漠不關心、連生死都視作平常的人。
“砰。”
聲響不大,悶沉沉的,像一聲壓抑的嘆息。
關根依舊沒有抬頭。
黎簇站在原地,胸口微微起伏。
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腳踢得很可笑——踢一把椅子,又能改變什麼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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