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一生都在奔波,從一個謎題跳進另一個謎題,人生裡最不缺的就是“未知”。那些旁人一輩子都碰不到的詭異、危險,他見得太多,唯獨“謎題”,成了最尋常的存在。
後來的歲月裡,再遇到可能觸及真相的岔路口,他都下意識地避開了。他隻想守著現世的安穩,不再去追那些虛無縹緲的答案——追了太多年,他真的累了。
可他偶爾也會問自己:如果有一天,真相就攤在眼前,他還會不會有勇氣直麵心底那點未滅的慾望?
他不知道答案。
就像在雷城時,明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,他還是忍不住一步步靠近,忍不住想要站在那些“真相”麵前——那一刻,他是想直麵慾望的,想把所有懸而未決的事弄明白。可後來纔在歲月裡慢慢看清,原來“謎題”本就是每個人人生的底色,隻不過他的,比旁人的要厚重幾倍、複雜幾倍。
就像人在生死邊緣徘徊時,記憶會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回放,所有模糊的、清晰的事都會一一浮現。可如果那些回放裡,藏著需要被印證的真相,當真相真的砸到麵前時,又該是什麼心情?
關根不知道,現在的他,也已經不想知道了。
從他看見這裏的吳邪那一刻起,那些所謂的“真相”就變得不再重要。他沿著他們鋪好的路一步步往前走,甚至來不及問自己願不願意,就被推著捲入漩渦中心。
他從來都不是能力最強的那個,卻在不知不覺中,成了所有人的後盾。
關根有時會想,這究竟是件可悲的事,還是件可笑的事?
他沒找到答案,也隻能接著往前走。
【黎簇氣得跳腳,指著黑瞎子的鼻子罵:“你到底想幹嘛?我要是死了,你就在這兒等著被沙子吞了吧!還看個屁的戲!”
黑瞎子“哢噠”一聲拉上槍栓,抬下巴指了指腳下的卡車:“放心,這老夥計結實得很,在上麵絕對安全——不然這鬼地方的車早被掀成碎片了,哪還輪得到咱們用?”
黎簇這纔看清,黑瞎子手裏端著的是把老式步槍,槍身裹著層淺銹,多半是從廢棄卡車上翻出來的。旁邊沙地上擺著六七顆子彈,每一顆都被擦得鋥亮,連彈殼上經年累月的氧化痕跡都被磨得乾乾淨淨,透著股讓人安心的規整。
黑瞎子端著槍左右虛瞄,頭也不回地開口:“沙子底下藏著的到底是什麼東西,總得看清楚——想活命,這點險必須冒。”
黎簇心裏猛地咯噔一下——昨晚他昏昏沉沉的時候,這貨竟悄無聲息做了這麼多準備。他以前在靶場撿過廢棄彈殼,知道要把氧化的彈殼擦得這般光亮,得耐著性子一點點磨,費的功夫可不少。可他不知道的是,這功夫必須費——存放太久的子彈,若不仔細擦拭乾凈、檢查透徹,開槍時炸膛的概率會直接翻一倍,到時候非但打不中東西,反而先把自己傷了。
他手腳並用地爬到黑瞎子身邊,語氣不自覺軟了些:“怎麼個看法?你是不是早有計劃了?”爬上車鬥後,腳下踩著堅實的鐵皮,他心裏踏實了不少,甚至隱隱冒出點莫名的興奮——畢竟這種“跟沙子裏的怪物對峙”的事,他以前連做夢都不敢想。
黑瞎子沖他點了點頭,臉上的嬉皮笑臉突然斂去,難得露出幾分正經:“等會兒還得仰仗您,麻煩您再受累一趟。”
黎簇皺著眉沒摸清頭緒,剛想追問,黑瞎子突然朝他晃了晃頭,示意他看向前方的沙海——原本隻是泛著細微波紋的沙地,此刻竟像燒沸的開水般突突冒泡,連遠處的沙丘都在微微震顫,地麵傳來細碎的嗡鳴。
“我覺得……”黎簇剛開了個頭,話還沒說完,就見黑瞎子深吸一口氣,突然低喝一聲:“走你!”
下一秒,黎簇隻覺得後頸一緊,整個人被一股蠻力猛地提了起來,緊接著就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被甩到了空中!
半秒後,“噗通”一聲悶響,他結結實實地砸在卡車前方的沙地上,臉頰直接拍進沙堆裡,嗆得滿嘴都是沙礫,又乾又澀。
好在他反應快,顧不上疼,本能地就想爬起來。可手腕還被繩子綁著,根本握不住平衡,剛勉強站直就踉蹌了一下,最終以一個半跪的姿勢撐在地上,膝蓋磕在硬沙上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】
胖子咂了咂嘴,語氣裏帶著點幸災樂禍:“好傢夥,這黑爺連‘甩人’的角度和力道都算得門兒清!黎簇這小子,就是個活脫脫的‘移動誘餌’,還得被人這麼甩來甩去的,慘還是他慘。”
霍秀秀捂著嘴笑個不停,眼睛都彎成了月牙:“黎簇當時肯定又氣又懵,摔下去那一下跟個滾圓的皮球似的,想想就覺得好笑。”
黑瞎子倒還笑得一臉無辜,攤了攤手:“小徒孫,這叫‘出其不意’。要是提前跟你商量,你能心甘情願跳下去?再說,摔一下頂多疼會兒,總比被沙子裏的東西拖下去當點心強吧?”
關根就在一旁聽著他們說笑,明明身處喧鬧的觀影廳,卻像個遊離在時間之外的陌生人,所有的聲音都隔著一層模糊的屏障,落不到心裏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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