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海南，文昌市郊外一處廢棄的地下潛艇防空洞。
這裡表麵上是一個早就被廢棄的破爛漁港，實際上卻是整個大南邊水路最深、背景最複雜的地下黑市——“海市暗盤”。
隻要你手裡有足夠分量的籌碼，無論是軍用級別的深海潛水器、大口徑連發火器，還是那些見不得光的倒鬥線索，在這裡都能搞到手。
防空洞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集市。
空氣裡常年瀰漫著刺鼻的柴油味、海鹽的腥鹹味，以及劣質煙草燃燒後的煙霧。
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管在潮濕的岩壁上閃爍，照亮了那些穿梭在陰暗角落裡的亡命之徒。
黑瞎子靠在一個偏僻酒館的吧檯上，修長的雙腿交疊，手裡把玩著一個有些年頭的純銀防風打火機。
他換上了一件黑色的短袖體恤，露出了結實的小臂，臉上重新架起了一副嶄新的圓框墨鏡。
表麵上看，他依然是那個散漫不羈的南道瘋狗。
但隻有他自己知道，胸腔裡那兩顆同頻跳動的心臟，正在源源不斷地給他提供著何等恐怖的生機與力量。
不僅如此，自從吞了“蠱神之心”達成共生後，那種奇妙的五感共享，簡直成了他這幾天最大的樂子。
比如現在。
“小騙子，你這挑衣服的眼光不行啊。那套深海潛水服醜得像個黑色的成精大泥鰍，換旁邊那套紅色的，顯身材。”
黑瞎子在腦海裡懶洋洋地發表著意見。
視網膜深處的係統大廳裡，黎星瞳正站在一個虛擬的全身鏡前，比劃著係統商城裡剛剛解鎖的【深海環境適配套裝】。
聽到黑瞎子的調侃，她氣得臉頰一鼓，轉過頭沖著虛空揮了揮小拳頭。
“你懂什麼！紅色在深海裡最容易招惹大型掠食魚類！再說了，我這是戰術潛水服，要什麼顯身材！”
黎星瞳咬牙切齒地反駁，同時因為共生關係的連線，她清晰地感覺到黑瞎子心底那一抹蕩漾的惡趣味，耳根子頓時燒了起來。
“你腦子裡能不能裝點正經東西！信不信我直接在係統裡掐你的神經中樞！”
“你掐，隨便掐。反正痛覺共享，你掐我多疼，你自己就多疼。”
黑瞎子笑得沒心沒肺。
“你——無賴！”
黎星瞳徹底敗下陣來，氣呼呼地把自己摔進太空艙座椅裡，不理他了。
感受著腦海裡小姑娘鮮活的情緒波動，黑瞎子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。
這種被人掛念、與人緊密相連的滋味，比他過去一百年加起來都要讓人上頭。
“瞎子，別擱那兒一個人傻笑了，瘮得慌。”
吳邪從人群裡擠了過來，拉開吧檯旁的高腳凳坐下。
他要了一杯冰水，一口灌下去大半，壓低聲音說道：
“船搞定了。一艘八十年代退役的遠洋打撈船，雖然破了點，但底子厚實，船長是個認錢不認人的老海狼。聲吶、抗壓潛水服和高壓氧艙都配齊了。”
“幹得漂亮，小三爺辦事就是靠譜。”
黑瞎子打了個響指。
“胖子呢？”
“這兒呢！讓一讓，都讓一讓！別蹭著胖爺我的新衣服！”
胖子的聲音從酒館門口傳來。
他艱難地擠過人群，手裡還端著兩盤黑市裡特有的烤海蛇肉，滿頭大汗地湊到吧檯前。
“打聽清楚了。”
胖子把盤子重重地放在吧檯上，順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，壓低了嗓音，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說不清是興奮還是後怕的光芒。
“天真，瞎子，咱們這趟要去的地方，道上還真有點邪乎的傳聞。”
張起靈不知何時也如幽靈般出現在了吳邪身側，抱著黑金古刀，靜靜地聽著。
胖子灌了一大口劣質紮啤，潤了潤嗓子，神神秘秘地開口：
“我剛在黑盤裡找了幾個常年在這片海域跑船的‘海耗子’。他們說，咱們給的那條深淵海溝坐標，在老一輩漁民嘴裡，叫‘吞龍淵’。”
“傳說當年明朝鄭和下西洋的時候，帶了一支龐大無比的船隊。但很少有人知道，那支船隊裡，秘密編入了一艘專門替皇室運送‘長生秘寶’的特製福船。
結果那艘船在經過吞龍淵的時候，海麵上突然捲起了一陣詭異的紅霧，水底下伸出無數條肉乎乎的觸手，直接把那艘巨無霸福船給拖進了萬丈深淵！”
胖子說到這裡，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“一般的沉船，在海底泡個幾百年，早就被海水腐蝕或者被船蛆啃得連渣都不剩了。但這幫海耗子說，那艘明代寶船不一樣。它不僅沒爛，反而在海底‘活’了過來！”
吳邪眉頭一皺：
“活了過來？什麼意思？”
“字麵意思。”
胖子嚥了口唾沫。
“傳說吞龍淵的底下，趴著一隻體型大到沒邊的‘深海太歲’！那太歲把沉船給吞了，太歲的肉菌順著木板的縫隙長了進去。幾百年下來，那艘船的木頭全被活生生的太歲肉給替換了！現在那玩意兒，就是一艘在海底呼吸、會流血、長滿肉瘤的‘肉身寶船’！”
酒館昏暗的燈光下，四個人的臉色都有些陰沉。
太歲，在風水玄學裡本就是一種極陰極邪的生物，能夠無限增殖，甚至傳說中割下一塊肉，第二天就能長出兩塊。
如果這玩意兒真的在深海裡長到了一艘巨輪那麼大，那簡直就是個不可名狀的恐怖怪物。
“難怪。”
吳邪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，瞬間理清了汪家資料裡的邏輯。
“汪家檔案裡提到，深海太歲分泌的特殊酸液——‘太歲水’，具有極其強悍的腐蝕和融合特性。他們把海底實驗室建在那艘肉身寶船上，就是為了利用太歲水，去腐蝕那根【神明之脊】外層的絕對防禦！”
黑瞎子冷哼了一聲，眼底翻湧著刺骨的殺意。
用那種噁心的肉菌去腐蝕黎星瞳的脊椎骨，汪家這幫人，真是一次次在挑戰他的底線。
“管它什麼太歲還是肉船。”
黑瞎子將手裡的打火機“啪”地一聲合上，聲音冷得掉冰渣。
“敢動我媳婦的骨頭，老子就把它剁成肉醬喂王八。胖子，東西都採買齊了嗎？今晚就出海。”
“齊了齊了。”
胖子連連點頭，正準備招呼大家吃東西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花襯衫、脖子上搭著條臟毛巾的酒保，端著一個托盤，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。
“幾位老闆，麵孔生得很啊。來，這是咱們酒館送的特色海馬酒，幾位嘗嘗鮮，驅驅海上的濕氣。”
酒保一邊說著，一邊將四杯顏色渾濁、泛著一絲淡藍色光澤的烈酒放在了他們麵前。
胖子沒多想，剛想伸手去端酒杯。
“別動。”
黑瞎子的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胖子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中，吳邪和張起靈的肌肉也同時緊繃了起來。
視網膜深處，黎星瞳的全息雷達早就閃爍起了刺目的紅光！
溫馨提示: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,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