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裡的白熾燈發出微弱的電流聲，昏黃的光線打在茶幾上那張殘破的羊皮捲軸虛影上。
黑瞎子靠在沙發裡，單手把玩著從汪家隊長屍體上順來的一個黑色防水戰術終端。
剛才那十秒鐘的腹肌觸碰，彷彿還在他的麵板上殘留著微涼的餘溫。
他看了一眼視網膜深處那個正捂著臉、把自己縮成一個粉色小球裝死的黎星瞳，嘴角的笑意深得化不開。
“行了，別裝鴕鳥了。剛纔是誰大義凜然地說就當是在摸豬肉的？”
黑瞎子在腦海裡慢條斯理地調侃，順手將那個帶血的戰術終端扔在茶幾上。
“出來幹活，看看這幫汪家孫子到底在盤算什麼。”
黎星瞳聽到這話，如蒙大赦，立刻把捂著臉的手放了下來。
她白皙的臉頰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，為了掩飾尷尬，她趕緊調出係統麵板，指尖在虛擬鍵盤上一陣飛舞。
“哼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，本姑娘這是以大局為重！”
黎星瞳嘴硬地回了一句，隨後雙眼鎖定在那個戰術終端上。
一束細微的藍色掃描光線從黑瞎子的左眼射出，精準地覆蓋了桌上的裝置。
【叮！正在破解汪家加密波段……】
【防火牆已摧毀，最高機密檔案正在讀取。】
不到五秒鐘，一份帶著鮮紅“絕密”字樣的全息檔案，直接投射在了黑瞎子的視網膜上。
檔案的標題赫然寫著四個大字：天眼計劃。
“天眼計劃？”
黎星瞳皺起眉頭，快速瀏覽著下方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實驗模型，越看，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睜得越大，最後甚至透出了一股難以抑製的惡寒。
“瞎子……這幫人，簡直是一群喪心病狂的瘋子！”
黎星瞳的聲音微微發抖，她將幾張核心的圖紙放大推到黑瞎子眼前。
圖紙上畫著的，是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營養艙。
而在營養艙的中央，插滿了各種管子和電極的，正是黑瞎子的半身解剖圖，準確地說，是重點標註了他那隻變異的左眼！
“檔案上說，他們通過楚巫地宮傳回的畫麵，確認了你眼底寄生著上古幻瞳蠱的母體。汪家高層下達了死命令，要生擒你，並在你的眼球神經徹底壞死前，把蠱蟲連同視神經一起完整剝離。”
黎星瞳咬著牙，越念越覺得頭皮發麻：
“他們打算把剝離出來的幻瞳蠱母體放進這個高壓營養艙裡，用高濃度的致幻神經毒素刺激它，強迫母體進行無性繁殖，分裂出成千上萬的‘子蠱’。”
“然後，他們會把這些子蠱，植入汪家精英刺客的眼睛裡。這樣，他們就能批量製造出擁有‘動態視覺放慢’、‘夜視增強’甚至‘全景透視’的超級軍隊！”
視網膜空間裡安靜得可怕。
黎星瞳說完這些，轉頭看向外界的黑瞎子。
她本以為黑瞎子聽到這種要把他開顱挖眼的殘忍計劃，會立刻暴跳如雷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，黑瞎子此刻不僅沒有發怒，反而異常平靜。
他甚至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根壓扁的香煙，叼在嘴裡，用那隻完好的右手“啪”地一聲點燃了打火機。
猩紅的煙火忽明忽暗，映照著他那雙徹底冷寂下來的黑眸。
“強迫繁殖？浸泡在毒液裡做實驗？”
黑瞎子緩緩吐出一口青煙，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，卻讓黎星瞳的靈魂都跟著戰慄了一下。
“他們想把你關在玻璃罐子裡，當成下崽的機器？”
他的關注點，從頭到尾都不在自己那雙可能會被挖掉的眼睛上。
他那一百多年來早就對生死麻木的神經，在聽到汪家打算如何對待黎星瞳的這一刻，徹底被觸碰到了最不可饒恕的逆鱗。
“汪家。”
黑瞎子將手裡的香煙摁滅在煙灰缸裡，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蒼白的骨色。
他低低地笑了一聲，那笑容彷彿是從阿修羅道裡爬出來的惡鬼，帶著一種要將整個世界撕碎的血腥與瘋狂。
“敢打我家小怪物的主意。很好，看來他們嫌自己九族的命太長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一把抓起沙發上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黎星瞳愣了一下。
“去見吳邪。”
黑瞎子推開門，大步走進雨後微涼的夜色中。
“這筆買賣太大，瞎子我一個人吃不下。我們要去苗疆十萬大山，去那個什麼九黎蠱神窟，把你的場子，還有你原來的身體，一併找回來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，長沙城東，吳家盤口的一間隱秘茶室。
剛下過暴雨的早晨空氣格外清新。
茶室裡熏著淡淡的檀香，吳邪正坐在紫檀木的茶海前，眉頭緊鎖地翻看著手裡的幾份情報。
胖子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，手裡拿著兩個剛出籠的肉包子啃得滿嘴流油。
張起靈則靠在窗邊的陰影裡，閉目養神。
“天真，汪家這回是真的瘋了。昨晚老城區那條巷子被封鎖了，我找道上的內線打聽了一下，死了四個，全都是一擊斃命，連那個帶隊的都沒留下全屍。”
胖子含糊不清地說道，眼神裡帶著幾分震撼。
“這瞎子是真的猛啊，手都斷了一隻，還能在天羅地網裡殺個七進七出。”
吳邪放下情報，揉了揉眉心：
“汪家這次損失慘重，但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。黑爺現在的處境很危險，我得想辦法把他弄到杭州去避……”
“吱呀～～”
茶室的木門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。
“喲，幾位老闆，一大早的就在這兒誇我呢？”
黑瞎子邁著大長腿，大喇喇地走了進來。
他換了一件嶄新的黑色衝鋒衣，左臂依然掛在脖子上打著石膏，但臉上的氣色卻出奇的好，甚至隱隱透著一股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蕩漾感。
“黑爺？”
吳邪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這人剛被頂尖殺手圍剿完，第二天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跑來喝茶。
“胖子，包子給我留一個，餓了一晚上了。”
黑瞎子毫不客氣地走到茶桌旁，用僅剩的右手搶過胖子手裡的紙袋，抓起一個包子就咬了一大口。
“你大爺的，那是胖爺我最後的韭菜雞蛋餡！”
胖子氣得直瞪眼。
吳邪看著他這副做派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：
“黑爺，你這心是真大。汪家的S級獵殺令還在懸賞榜上掛著呢，你不僅不跑，還跑來我這兒招搖過市？”
“跑什麼？我今天來，是給小三爺送一樁大買賣的。”
黑瞎子拉開椅子坐下，順手將一張重新臨摹在牛皮紙上的圖紙拍在茶桌上。
吳邪和胖子湊過去一看，圖紙上畫著錯綜複雜的等高線，中心位置用紅筆重重地畫了一個骷髏頭。
“苗疆，十萬大山深處，九黎蠱神窟。”
黑瞎子喝了一口吳邪剛泡好的雨前龍井，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週末去哪春遊。
“怎麼樣，老闆們有興趣接這趟活兒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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