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邪看著黑瞎子嘴角那抹近乎癲狂的笑意，後背沒來由地竄上一股涼氣。
他認識這瘋狗很多年了，以往遇到汪家這種死咬不放的頂級殺局，黑瞎子雖然不懼，但也絕對不會表現出這種……彷彿餓了半個月的老饕突然看見滿漢全席般的貪婪。
“行，既然你心裡有數，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。”
吳邪站起身，將那個裝滿美金和金條的帆布包往前推了推。
“錢你留著。道上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吳家出麵平事的，隨時放響箭。你這條命，現在可金貴得很。”
吳邪戴上連帽衫的兜帽，拉開門，身形很快隱沒在老城區滂沱的大雨中。
防盜門重新落鎖。
屋子裡隻剩下黑瞎子一個人，以及窗外隆隆的雷聲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茶幾上的錢，興緻缺缺地挪開目光，反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。
打著石膏的左臂稍微動一下還是會牽扯到斷骨的鈍痛，但他全當沒感覺到。
“餓了。”
黑瞎子在腦海裡懶洋洋地拉長了語調。
“小騙子，房東我帶你出去吃點好的怎麼樣？街角那家老汪炒飯，十五塊錢一份，加兩個土雞蛋，再淋一勺現炸的紅油辣子……”
視網膜裡，剛剛從“半實體化需要一千積分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的黎星瞳，聽到這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“你腦子是不是真的進水了？！”
黎星瞳穿著白襯衫，雙手叉著腰在係統大廳裡暴走。
“外麵可是汪家的S級獵殺組！天羅地網！你左手還斷著呢，居然想著去吃街邊的十五塊錢炒飯？你當人家是來給你送外賣的嗎？”
“錯，他們是來送積分的。”
黑瞎子單手抄起沙發上那把黑金短刀，極其熟練地插進大腿外側的戰術綁帶裡，順手從門後拿起一把寬大的黑傘。
他推開門，潮濕微涼的雨氣撲麵而來。
“一千積分起步的三分鐘見麵費，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。”
黑瞎子走下昏暗的樓梯，皮靴踩在積水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。
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直氣壯，甚至還有點委屈。
“為了能早點摸到我家小房客的手，房東我隻能帶傷去接客了。你不心疼我就算了，還罵我。”
黎星瞳被這句不要臉的“接客”和“摸手”噎得滿臉通紅。
這老流氓！
自從在古墓裡坦白了心意，他現在調戲起她來簡直是肆無忌憚，連掩飾都不帶掩飾的！
“去死吧你！誰要摸你的手！”
黎星瞳羞憤地跺了跺腳，但身體卻無比誠實地快速調出了係統2.0版本的全景雷達麵板。
長沙老城區，狹窄錯綜的巷弄。
暴雨如注，街邊的排水溝裡翻滾著渾濁的水流。
偶爾有幾輛電瓶車披著雨衣匆匆駛過，濺起半米高的水花。
這種惡劣的天氣，正是殺人越貨、掩蓋一切罪惡痕跡的絕佳背景板。
黑瞎子撐著黑傘，像個普通的夜歸人一樣，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街角那個搭著簡易防雨棚的炒飯攤前。
“老闆，來份青椒肉絲炒飯，加倆蛋，多放辣。”
滿臉油煙味的老闆應了一聲，熟練地顛起大鐵鍋，猛火“轟”地一聲竄起老高，照亮了黑瞎子那副滿是劃痕的半碎墨鏡。
就在炒飯剛出鍋，老闆正準備裝盒的那一秒。
“啪。”
一聲極其微弱的電流短路聲。
緊接著，整條街的昏黃路燈、閃爍的霓虹招牌、甚至連炒飯攤上的那盞小電燈，在同一時間全部熄滅！
連綿數百米的街區，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。
“哎喲臥槽！怎麼停電了？這破線路一落雨就出毛病！”
老闆罵罵咧咧地去摸手機想照亮。
“老闆，飯錢放桌上了。雨太大，早點收攤回家吧。”
黑暗中，黑瞎子扔下兩張皺巴巴的鈔票，順手端起那盒還冒著熱氣的炒飯。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攤位老闆本能地打了個寒顫，拿著錢，連攤子都顧不上收拾，推著三輪車就往主街的方向跑。
整條深巷，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隻有連綿不絕的雨聲，砸在鐵皮屋頂和黑瞎子的傘麵上。
空氣中，原本濃鬱的油煙味和青椒味被大雨衝散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若有似無的、帶著淡淡甜腥味的化學氣體味道。
致幻神經毒氣。
汪家人知道黑瞎子的五感遠超常人，所以在動手前，先切斷了整個街區的電源製造視覺盲區，再利用雨水作為載體，釋放了專門麻痹神經的無色氣體。
這種氣體一旦吸入過量，哪怕是一頭大象也會在三分鐘內失去反抗能力。
“這幫孫子，還是老三樣，一點新意都沒有。”
黑瞎子單手端著那盒炒飯，不僅沒捂住口鼻，反而甚至心情頗好地挑起一筷子米飯送進嘴裡。
咀嚼，吞嚥。
毒氣？
他現在左眼裡的那隻上古幻瞳蠱，可是玩毒的祖宗。
這點神經毒氣吸進去，還沒到肺裡就被係統的凈化功能給分解成了二氧化碳。
就在黑瞎子慢條斯理地吃著炒飯時，他的腦海深處，“滴”的一聲清脆提示音驟然響起。
伴隨著一陣耀眼的冷藍色資料流光，黎星瞳完成了她的“戰前換裝”。
黑瞎子嚼著肉絲的動作猛地一頓，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。
視網膜裡，那個平時總是穿著休閑裝或製服的小姑娘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個彷彿從好萊塢科幻大片裡走出來的冷酷女殺手！
黎星瞳換上了一套緊身到近乎勾勒出每一絲身體曲線的黑色皮衣。
這件皮衣顯然是“戰損版”，肩膀和腰側有幾處利刃劃破的裂口，露出裡麵雪白細膩的肌膚。
她的大腿外側綁著一個戰術槍套，一頭長發被利落地紮成高馬尾，鼻樑上還架著一副充滿賽博朋克風格的戰術護目鏡。
又酷，又辣，又野。
這種極致的視覺衝擊力，配合著她那張精緻小巧的娃娃臉，反差感簡直要了命。
“咳……”
黑瞎子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，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幽深。
“小騙子，你穿成這樣，是想讓我在打架之前先流鼻血而亡嗎？”
黎星瞳根本不接他的黃腔。
她推了推鼻樑上的戰術護目鏡，雙手指尖在懸浮鍵盤上飛速跳躍，一張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雷達全息圖瞬間覆蓋了黑瞎子的視野。
“少廢話，幹活了。”
黎星瞳的聲音冷靜、專業，透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女王範：
“危險預判雷達已開啟。瞎子，十一點鐘方向，廢棄水塔背後，有三個熱源正在向你包抄。距離二十米。”
“四點鐘方向，二樓網咖的窗戶後麵，一個狙擊手，紅外線已經鎖定了你的右腿。”
“還有八點鐘方向的垃圾桶陰影裡，藏著一個。”
黎星瞳雙手撐在操作檯上，微微俯下身，那戰損皮衣領口的一抹風光若隱若現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和黑瞎子如出一轍的囂張冷笑：
“瞎子，需要我給他們放首哀樂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
黑瞎子將手裡吃了一半的炒飯飯盒隨手放在了旁邊的石墩上，右手握住了傘柄，左臂雖然打著石膏垂在身側，但整個人的氣場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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